拉丁语学校学生(第9/17页)
白昼一天比一天长。天气逐渐转暖,也变得清朗起来,就是在最隐蔽的沟壑和院子角落里隔年的灰色冰层也开始消融了,一到明亮的下午,早春的预兆,已在微风中吹拂不已。
巴勃脱在院子里所举办的晚间团聚会眼下重又开始了,待等暮色降临,她就坐在地窖的入口处与她的女友们和保护者絮絮聒聒地谈开了。可是,卡尔跟她们却变得疏远了,他为了做好他的爱情之梦,终日忙碌不息。他终止了在房内喂养任何小动物,也不干雕刻和其他木工活儿,取而代之的,他却购置了两个又大又重的铁铸哑铃,只要手中放下提琴,就用这两个哑铃来锻练身体,直到疲惫不堪才在房内踱步。
后来,他在那条小巷里又有那么三四回遇见那位金发姑娘,她每次都显得非常可爱和俏丽。可是,他再没有跟她谈过任何话儿,看来他对她已没多大希望了。
那是三月里第一个星期天的中午,他刚走出家门,就听到毗邻的小院子里有聚首在一起的姑娘们议论声音,由于突然激发的好奇心,他走到虚掩的门后,从门缝里往外窥视。他望见了格莱特和来自扎花圈工场的乐天的玛格莱特两人正坐在那儿,在她们的背后还有一个满头金黄秀发的脑袋,就在这时,那脑袋稍稍抬了起来。卡尔一眼便认了出来,这分明是他的姑娘,金发的蒂恩妮,他又惊又喜,一时连气也给憋住了,在他还未破门而入,走到这个小团体跟前,自己先得把精神振作一下。
“我们早认为,这位先生可能会自视清高的,”玛格莱特笑呵呵地嚷了起来,她第一个把手向他递来。巴勃脱威胁性地用手指点了点他,回身却为他撤空了一个位置,唤他坐下。过后,她们又把刚才的话题接续下去。可是,卡尔却很快离开了他的那只座位,来回踱了许久,最后站在蒂恩妮的身旁。
“怎么,您也在这儿吗?”他轻轻地问道。
“当然,为什么不可以呢?不过,您必须随时抓紧学习。”
“哦,学习嘛,可没有如此严重,不过是要让人多加督促的。如果我早知道您在这儿,我保证经常来这儿报到。”
“啊哈,这不过是您瞧得起我!”
“这是事实,完全肯定的。您要知道,在结婚那天,大家都感到非常美好。”
“是呀,真是好极啦。”
“只是因为有您在场,正因为如此。”
“请您别提这些了,您真是喜欢开玩笑。”
“不,不。您别生我的气了。”
“为什么这也算生气?”
“我害怕得很,唯恐再也见不到您了。”
“是吗,那么后来又会怎么样呢?”
“后来——后来嘛,我完全不知道,我该怎么样才好!也许我干脆往水里一跳算了。”
“哦,怎么啦,要不真为您的皮肤可惜,它们将变得水淋淋的。”
“是呀,要是这样,您当然要哈哈大笑了。”
“这可不会的。不过,您也在胡说八道,把我搞得晕头转向。请您要多加注意,要不我真会相信您的话的。”
“您可以相信我的话,我可没别的意思。”
说到这儿,格莱特粗野的谈话却把他的声音给盖没了。原来,她用又尖又响的嗓音,正在数说某个可恶的东家那些惊人的行迹:说这东家对待一个婢女刻薄得很,给她的膳食非常粗劣,自从那婢女病后,他就悄悄地把她打发走了。还没等到格莱特把话儿讲完,其他的人已大声喧哗地哄了起来,直到巴勃脱从中调停为止。在这剧烈的争吵时,蒂恩妮贴身的一位女邻座伸出了她的胳膊,在她的腰肢下一搂,卡尔·鲍埃尔注意到,自己暂时别去加入到她们喋喋不休的对话中去。
他也不去接近她们,只是耐心地等待着,直到过了两个小时左右,玛格莱特表示要走之时。眼看天色已暗,也变凉了。他便简单地说了声再见,径自捷步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