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丁语学校学生(第8/17页)
这时还未上灯,在互相寒暄一番之后,除格莱特·封·别朔普艾克外,卡尔一个人也不认识。在巴勃脱的示意下,他把巴勃脱事先准备好用纸裹得紧紧的礼物,塞进了女主人的手中,还添了句祝福的客气话。接着,有人给他推来了一张椅子,他才在啤酒杯前落座。
这时候,他不觉大吃一惊,就在自己的身旁,发现那位年轻少女的脸儿,就是最近曾在布吕海尔巷里赏给他一个耳光的那位姑娘。她似乎与他并不相识似的,至少她是非常漫不经意地对他的脸儿扫视了一下,而且,即使眼前在主人的建议下,大家互相碰杯祝贺,她也照样和蔼可亲地把杯子向他递来。由此,卡尔比较定心了,堂而皇之地瞧着她。就在最近,甚至每天,他都花足够的时间,在琢磨着这张脸,因为,那天他仅仅瞧了一眼,此后再也没见到过。眼下,他觉得奇怪,她的模样跟那天竟判若两人。她是温存可亲,柔情脉脉,体态风韵而轻盈,犹如一幅图画似的。她长得超凡脱俗的标致,也有出类拔萃的妩媚,在他看来,她的芳龄几乎还没有他大。
当其他的人,如巴勃脱和安娜等,都讲得很起劲的时候,唯独卡尔却一声不吭,一眼不眨地瞧着这位金发少女。他想起,他经常有种迫切的要求,最好把这朱唇亲一下,因为他这时感觉到,看她的时间越长,这要求也变得越强烈越大胆,他害怕这完全是不可能的。
他一时不由得收敛起来,有好一阵子不发一言,只是闷闷不乐地坐着。这时,巴勃脱唤他,让他拿提琴来,好好演奏一番。青年首先有点推三阻四,尔后又忸怩作态,但是,末了还是从箱子里取出提琴,拨弄了几下,把音校正,然后奏起了一支爱情歌曲,尽管他的音调校得较高,全体人员仍立即和着音符齐声高唱起来。
这样,大家显得十分融洽,四座洋溢着一片欢乐的气氛。一盏崭新的小落地灯,推到了大家的跟前,灌满了油,就点旺了,歌曲在房里一首接着一首地吟唱,有人这时换上了一壶新鲜啤酒,等卡尔·鲍埃尔奏出他不很熟悉的一支舞曲,三对舞伴马上出现在这窄窄的场地上,欢快地翩翩起舞。
九点左右,客人们都一一离席而去。金发姑娘跟巴勃脱和卡尔两人有一整条街是同路的,走在这段路上,他终于壮大了胆,与姑娘攀谈起来。
“您在这儿哪家干活?”他腼腆地问道。
“在商人科尔特勒家里,就在萨尔茨巷的尽头。”
“原来这样。”
“不错。”
“不错,是这样……”
接着,大家沉默了好一阵子。然而,他终于又大胆地开始问道。
“您来这儿很久了吧?”
“半年。”
“我始终认为,我曾与您见过一回。”
“不过,您,我可没见到过您。”
“见过一回,那是黄昏时分,在布吕海尔巷,可不?”
“对此我一点也记不起了。天哪!我怎会把街上的行人都端详得这样仔细。”
他高兴地喘过一口气来,想她对日前的恶作剧者,没有从他的脸上认出来;他本来已决定,恳求她原谅他。
这时,她已来到她居住的大街拐角上,便站停了身躯,准备道别。她给巴勃脱递过手来,回头又对卡尔说:“再见啦,大学生先生。万分感谢。”
“感谢什么呢?”
“感谢演奏的乐曲呗,多动听的乐曲。好,晚安。”
她刚要转身,卡尔向她伸过手去,她很快把自己的手放在他的掌心。然后,她便走了。
后来,来到巴勃脱家门前楼梯的平台上,他说了声晚安,她就问道:“怎么,玩得可好,还是欠好?”
“好得不能谈,太妙啦,真的,”他快活地说,看到天色已晚,心头暗自高兴,因为他觉得,体内的热血这时已涌到了自己的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