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阴差阳错(第11/13页)
垃圾那时就下定决心,要杀死二驴,夺回胖丫。
垃圾买回刀之后,便不厌其烦地磨,“嚯嚯”的磨刀声有节有律,在空寂的院子里回响。垃圾每次磨刀都是二驴来找胖丫的时间。二驴来找胖丫的时间大都是晚上。垃圾知道二驴晚上来找胖丫是为了睡觉。二驴一来,垃圾就磨刀。
月亮悬在当空,很亮。垃圾其实不用这么亮的月亮也能磨刀,垃圾磨刀的功夫已经相当熟练了,闭着眼睛也能磨。磨着磨着,垃圾有时就睡着了,但垃圾的双手仍机械地在磨。“嚯嚯”的磨刀声,在寂静的夜晚传得很远。垃圾非常喜欢磨刀发出的声音,他听着心里踏实。
垃圾的邻居是王大叔。垃圾的磨刀声影响了王大叔的睡眠,王大叔忍无可忍就披衣下床,来到院外。
王大叔把头从墙上探过来问:“垃圾你这是干啥?”
垃圾说:“王大叔,俺在磨刀。”
王大叔:“磨一会儿就行了,咋老磨个没完。”
垃圾说:“王大叔你不知道,俺磨刀要杀二驴,刀不快不行。”
王大叔立了一会儿就走了。
垃圾仍在磨,磨着磨着,垃圾就睡着了,可刀子仍在石上磨。王大叔躺在床上,被垃圾磨刀的声音吵得怎么也睡不着。他开始数数,从一数到一百,又从一百倒着数到一,反反复复,怎么也睡不着。王大叔气愤地再次起来,披上衣服走出来。
王大叔说:“垃圾你烦死人了,你磨刀俺睡不着。”
垃圾醒了,迷糊着说:“王大叔你睡你的,俺磨俺的。”
王大叔说:“行了,白天你再磨。”
垃圾说:“白天俺要杀二驴,没时间磨刀。”
王大叔说:“垃圾你疯了,你再磨俺跳过墙去揍你。”
垃圾果然不再磨了,眨巴着眼睛看王大叔,王大叔哼叽两声走了。垃圾不敢再磨刀,他怕王大叔急了,真的过来揍他。王大叔没揍过他,却揍过自己的儿子。儿子不听话,他一耳光打过去,把儿子打得口鼻流血。王大叔的儿子后来去当兵了,正赶上和越南人打仗,后来王大叔的儿子就死了。儿子死了,王大叔一滴眼泪也没掉。垃圾是怕王大叔的耳光的。
垃圾不磨刀了,就往墙上刻字。垃圾觉得行动应该先有口号才行,于是垃圾就把口号用刀刻在墙上。
后来二驴就开始打胖丫,胖丫“嗷嗷”叫,胖丫一边叫一边喊:“你个死二驴,疼死俺了,你打死俺吧——”胖丫的叫声很难听。
垃圾一听到胖丫的叫,便开始哆嗦。心里像被二驴捅了一刀那么难受。
二驴打胖丫的时候,一声不吭,只听到拳头落在胖丫的身上“咚咚”地响,像二驴的脚步声。垃圾想尿,接着就尿了。尿液顺着裤腿淋漓地流下来。垃圾难过得哭了,哭得呜呜咽咽直到胖丫的叫声歇了,垃圾才安静下来。
垃圾想杀人,这个想法憋得他很难受。垃圾难受得没有办法的时候就去喝酒,有时去小酒馆喝,有时把酒买回家里喝。垃圾喝酒不吃菜,像喝水似的那么喝。喝完酒的垃圾心里就好受多了。胖丫再次被二驴打得“嗷嗷”叫,他便不再哆嗦了,他要找二驴算账,他要杀了二驴。他终于推开胖丫家的门,胖丫光着身子被二驴打得在地上翻滚,胖丫一边翻滚一边叫:“该死的二驴,你打死俺了。”垃圾看到这里心都碎了。他从裤腰里抽出磨了无数遍的刀,叫喊着刺向二驴,二驴一拳就打在他的脸上。垃圾觉得自己的身子飞了出去,嘴里咸咸的、黏黏的,有一股东西流出来,那把刀先他一步落在地上,硌得他屁股火烧火燎地疼。胖丫一看到他便不再嚎叫了,掩着胸前那两团肉,怕冷似的缩紧了身子。胖丫不满地冲他说:“垃圾你来干啥,俺的事不用你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