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阴差阳错(第10/13页)

胖丫不再理他,双手用劲地搓衣服,水花溅在她圆圆乎乎的手臂上。垃圾心里便暖暖的像春天。

“二驴不是人。”垃圾突然说。

胖丫不说话,更用劲地洗搓衣服。

“二驴打你,骂你,俺心疼。”垃圾眼里含了泪。

“不用你管。”胖丫头也不抬。

“干妈都死了。”

“俺记着干妈。”

“干妈是生你气死的。”

“下辈子,俺当牛做马孝敬干妈。”

垃圾有三两颗泪滴从眼角滚落下来。

“你别理二驴了,跟俺吧。”

“下辈子吧。”胖丫头也不抬。

“俺会对你好。你让俺咋做,俺就咋做。”

“别大白天说梦话,俺是二驴的人了。”

“二驴有啥好,打你,骂你。”

“不用你管。”

“俺要杀了他。”垃圾从裤腰里摸出那把刀。

“你杀去。”

“俺杀了。”垃圾哭出声来,呜呜咽咽的。

“俺烦你哭,你一哭俺心乱!”胖丫瞪着垃圾。

垃圾立马就不哭了,两只眼睛红红肿肿地盯着胖丫。

“那俺就给你跪下了。”垃圾说跪下就跪下了。

“你起来,这像啥?”

“你不答应,俺就不起来。”

“答应你啥?”

“你嫁给俺。”

“那你就跪去。”胖丫说完就站起身,回屋去了。

垃圾跪着,夏天的太阳照在他的后背上,火辣辣的。

“胖丫——”垃圾喊。

“你喊啥?”胖丫在屋里说。

“你看俺,俺给你跪着哩。”

“愿意跪你就跪去。”

“那俺就跪。”

“你跪,俺睡觉。”胖丫真的就躺上了,躺下了就真的睡着了。突然又醒了,她抬头看一眼院子里的垃圾,仍在那跪着。

“你跪吧,看一会儿二驴回来不揍扁你。”

垃圾仔细听了一会儿院外的动静,就说:

“俺要杀了二驴。”

胖丫在屋里笑了两声,声音脆脆的。

“俺杀了二驴,你还笑?”

“二驴真的回来了!”胖丫在屋里说。

垃圾慌忙把刀塞到裤腰里,爬起来刚想走,听了听巷子外面的动静,没有脚步声。

胖丫在屋里更大声地笑。

垃圾复又跪下。

“俺怕他做啥,俺要杀了他。”

“俺真睡了呀。”

“你睡你的,俺跪俺的。”

一个睡着,一个跪着。世界静静的,恍似成了永恒。不知过了多长时间,胖丫爬起来,慌慌地说:“你还不走哇,一会儿二驴真的回来了,俺要给他做午饭了。”

胖丫真的就忙着做饭了。

“俺怕他做啥,俺要杀他。”这么说着,垃圾站起身,才发现两腿麻木不听使唤,垃圾又站了一会儿,抬眼的时候,他就看见院里晾衣绳上晒着胖丫的花裤衩。

麻木一点点地在双腿上褪去。巷子里开始有人走动。午间下班的人,急急往家赶。

“俺真的就走了哇。”

胖丫忙着做饭,不再和垃圾搭话。

垃圾就走了,出门的时候,他顺手从晾衣绳上扯下胖丫的花裤衩,塞在怀里。回到家,坐在院里的青石上,他发狠地磨刀,这时他真的听见二驴“咚咚”走回来的脚步声,垃圾又想撒尿。

垃圾杀死二驴的刀,是垃圾在五金商店花了二十八元八角八分买来的。垃圾买刀时,售货员说:“刀是好刀,合资企业的产品。”说完还拔下一根头发让垃圾试。垃圾不试,抓过刀把,在手里比划了几下。售货员小姐说:“割肉切菜想干啥就干啥。”垃圾说:“俺想杀人。”

垃圾买刀,是二驴出现以后。二驴一出现,胖丫就回自己家长住了。宋婆子气得病倒在床上,垃圾没心思去街道办的罐头厂上班了。

胖丫也不上班,整日里和二驴嘻嘻哈哈地调笑。宋婆子终于气得脑出血,垃圾手忙脚乱,把宋婆子送往医院。宋婆子到医院不久便死了。宋婆子死前瞪着一双充血的眼睛留给垃圾一句话:“孩子你记住,胖丫是你的。”说完这话宋婆子便死了,死不瞑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