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暗涌(第3/5页)
我不想让阴郁的监牢败坏我的兴致,我不想让爱玛小姐潜入我的意识,我不想为扯一个弥天大谎煞费苦心。我想用幸福生活的场景点亮我黯淡的灵魂,我想将一腔绮思凝聚到薇薇安身上。在这个苍白的世界上,她就是我的太阳,带着七彩斑斓的炫光,透进我的内心世界。今天不是星期五吗?与心中至爱并肩携手,觅一段浪漫,享一时温柔,岂非人生极乐?整整两天的闲暇,拥香倚玉,互道款曲,胜似受尽千般累,使碎一寸心。
见鬼!早知此地不堪留,不如浪迹天涯不回头。哪里不能生存,我何必恋念那三尺讲坛?!薇薇安要找条生路,还不是很容易的事?远离伤心地,处处是天堂。
三位老人依旧在打他们想象中的棒球:击球,投球,滑垒。
我的思绪一会儿在镇上的那堵大墙内徘徊,一会儿又飞到了遥远的佛罗里达。我读过那里一宗电椅刑处死犯人案例的详细报告,犯人赴死时的惨状总是徘徊在我的脑际。阴森可怖的行刑室,魂飞魄散的死囚。犯人被生拉硬扯到电刑椅时发出的声声哀嚎,也时时回响在我的耳际:“不要,不要!乔·路易斯先生,救我!救命啊!救命!”在扎缚停当、接好电线之后,撰写报告的人还听到犯人惨叫连连,涕泗交流:“乔·路易斯先生,救我!乔·路易斯先生,救我!”
吧台的前面,那三位老人还在演练棒球比赛:击球,跑垒,滑垒。不知道镇上的高墙之内,有没有犯人临终时高喊杰克·罗宾逊,把他当作自己最后的一根救命稻草。
“这就走吗,教授?”克莱本问道。
“我要找我的女朋友去。”我说。
“慢走,教授。”
我挥手作别,老人们也礼貌地颔首回应。
薇薇安的学校在正街上,与酒吧之间隔着三四条街区。这座小城偏远闭塞,乏善可陈,一应公共设施基本集中在学校一带。天主教堂、电影院、殡仪馆一字排开,中间还夹着一家咖啡馆、一家冷饮店。镇上唯一的百货商场也在那条街上,与教堂相去不远,不过要拐个弯。停尸房附近,还有一家理发店、一处加油站,这就是贝荣纳的全部。这个镇上没有秘密,大家低头不见抬头见,家长里短的事,谁也瞒不了谁。
我将车停到电影院前面,看见一位教师护送孩子们上校车。等大巴开走后,我迫不及待地下了车。
“帅哥,来这儿有何贵干?”那位老师热情有加。
“她在吗,佩吉?”
“今天周末,不过她还没走。”她嘻哈道,“你真幸运。”
“回头请您喝一杯!”
“喝两杯都行!”佩吉倒很大方。
我们说说笑笑走进大门,看到两个孩子正在收拾国旗。佩吉说了声“俱乐部见”,我独自一人钻进薇薇安任教的六、七年级教室。这所学校教学用房只有6间,部分年级不得不合用教室。学生们都放学回家了,教室里空荡荡的,只有薇薇安一个人伏在讲桌上,扒拉着一大堆作业。她上身套一件棕色羊毛外衣,下身穿一条白裤子,显得十分青春靓丽,工作聚精会神,连我这个不速之客都进门了,她也没顾上瞟一眼。等我已经站到她身边的时候,她这才仰起脸,温暖地笑了笑,露出一口洁白整齐、美到极致的牙齿。在我的眼中,她是个楚楚动人无处不美的可人儿。
“你在这儿晃悠什么?”她问道。
“我哪个周末不是跟你一起过的呀?”我绕过桌子拥吻着她,反问道。
“刚才有个男孩在这里站过,他可没你这么大胆。”她佯作娇嗔,嚷嚷道。
“谁要是跟我一样放肆,可千万别让我逮着。”我反唇相谑。
“你说,跑这儿干什么来了?”她这是要打破砂锅问到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