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欠我五欧元(第2/5页)

于是,她把沙发的事详详细细地讲给了父亲听。

“爸爸,”她撒娇道,“我们为什么不买一套那样的呢?我们家全是旧东西。”

“如果我们能给你找个有钱人嫁了,那你想要什么都成。”他正色说,“但是目前,我们只能凑合着过,这样也没什么不好。你母亲在世的时候,可没嫌这嫌那的。就这样吧。”

安德里亚妮在窗外眼巴巴地看着家具店的时候,店主人塔基斯·斯达贾吉斯全都看在眼里。每逢路人往里看时,他都会坐在办公桌后不易被人发现的暗处,仔细观察他们。他觉得光看这些人开的车就能推算出他们走进商店的几率大小。要是他们果真进来了,那他就会通过对方用的香水或剃须水,掂量他们掏腰包的可能性。只要闻到古琦牌香水的味道,他就知道自己当晚就能拿着顾客开的支票去银行兑钱了。说穿了,他的顾客总是又有钱又爱炫耀,就像他自己这样。

安德里亚妮有一张漂亮脸蛋儿,大大的棕色眼睛,浓密的深色长发——每天早晨,她都会花上一个小时,用美发棒做出靓丽的发卷。她在当地银行有一份兼职工作。每天上班出门前,她都要花一个小时照着镜子悉心打扮。不过即使这样,她也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衣服过于紧绷了。再加上她丰润的双唇涂成和那件她倾心的家具一样艳丽的红色,正好吸引了塔基斯这样的男人。借助自己在店内的有利位置,塔基斯总是可以把她看个真切。弹力上衣和长裤紧裹着那姑娘的身体,简直跟他椅子上紧绷的皮革坐垫一模一样:迷人的曲线展露无遗。

一天,他出现在店门口,邀请她进来看看。他的突然出现令姑娘惊讶不已。

“别客气,”他说,“随便进来看看吧,试一下是不会要钱的。”

她羞红了脸,站在原地迟疑着。与此同时,斯达贾吉斯继续滔滔不绝地讲着推销的套话。

“只有当你打算把某样东西带回家的时候,才会花钱。而且,对于长着一双漂亮眼睛的女士来说,我们通常会打个折扣呢。”

安德里亚妮咯咯地笑了。看看又有什么害处?

没过一会儿,她就坐在了那张红色皮革的长沙发上了。她跷起二郎腿,模仿着时尚杂志上的名人摆出的优雅姿势。

“哦,这真不错。”她柔声说。

“这沙发很配你哦。”他顺势奉承着,“再试试别的吧。为什么不呢?”

塔基斯注意到这姑娘的小破车停在街对面的加油站里,心里清楚她永远买不起这儿的东西。不过那天也没别的客人来,他也乐得练一练推销行话,免得嘴巴生锈。他很清楚,女人才是家里作决定的主儿;沙发是否该换了,一张桌子该配六把还是八把椅子——大多数男人对这些事完全没概念。家具推销总是需要点儿调情技巧。

安德里亚妮一直避免与他目光接触,但是此刻他正坐在对面一把与这沙发配套的扶手椅上。透过浓密的睫毛,她的眼睛直视着这位店主。

斯达贾吉斯身材瘦削,穿着一套剪裁考究的西服,灰蓝色衬衫敞开到第四粒纽扣,时髦的漆皮皮鞋让他的脚更显细172长。她还瞥见一根粗大的金项链在他脖子周围隐隐地闪着光。就像安德里亚妮后来对银行同事描述的那样,这位店主绝对“性感”。而她却没有发觉,那棕褐色皮肤上日渐灰白的缕缕胸毛与他乌黑的发色并不协调。

不知不觉半小时过去了,她才意识到自己该走了。不过,这段时间足以让斯达贾吉斯和她熟识起来。他邀请她有空出去喝一杯。拿着他的名片向外走时,她的脸又红了,几乎和那张沙发一个颜色。

那周晚些时候,斯达贾吉斯开着保时捷卡宴,如约接安德里亚妮出去喝杯酒。那个周末,他又风驰电掣地载她去了附近一座小镇的俱乐部。后来几个周末,他又安排了同样的约会。安德里亚妮玩得兴高采烈。这就是她一直梦想的生活:被一个男人带到各种白色真皮沙发的高档场所去。侍者直接把他领进贵宾区,他则非常爽快地为她点几杯青柠薄荷鸡尾酒。她很快习惯了每次都痛痛快快地玩上半个小时。要是约会期间,斯达贾吉斯突然有个简短的“商务会议”要参加,她就会开开心心地补妆,轻松打发掉这几分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