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小型战争（第39/40页）

那两个人的衬衫、长腰布和抹油的长发，大概是模仿了热门泰米尔语电影里的哪个明星。他们对外貌这样注重表示他们已经在往上爬升，去掉了原来的乡土味。他们的肚腩也算是自力更生后自重的一种表现。他们说已经放弃革命，现在只想照顾家庭。不管他们的故事里可能有别的什么含糊之处，苏瑞希说这话听来倒不假。

我去向蜜糖告别。他总是在那一楼的小公寓里，受名声之累而不能脱身。

我抵达时，他正在替一个人看星象，那人带来了电脑打印的两幅命相。蜜糖正为一桩拟议中的婚事提供命理上的意见。他的看法坚定。女孩的命相不配，大约在六个月内男孩会找到更合适的对象。那位求问者——一个高级公务员，似乎不介意。他是男孩那边的人。在安排嫁娶这件事上，男孩是予取予求，女孩及其家人则须看人脸色。

我问：“女孩的命相不好？”

“不是不好，”蜜糖说，“是不搭配。”

看着他带着自己排解不掉的忧郁，毫无保留地断言别人的未来，我委实觉得奇怪。尽管他说过来找他的人是如何自私，何等虚伪，尽管他说过不想再干下去，我觉得他还是以圣人之职为乐，以圣人之名为荣。

接着，他大概是想到应该给我什么礼物。他以现在对他而言乃是自然的方式送我礼物。

他从小房间另一头看着我说：“一九六二年我在喜马拉雅山见到你的时候，你的脸色明亮。那是你吸引我的原因之一。现在你看来不对劲。是因为生活，还是工作？”

我说：“我在一九六二年更不对劲。不过那时我比较年轻，像你一样。”

“你会再来马德拉斯吗？来看我，两年之内来看我。”他这是把他的预言能力用到了自己身上。“过了两年——”

他摇摇头，瘫坐在椅子上，病痛和孤寂现在像是他身上无以化解的压力，他把这个他划定为自己天地的小空间收入眼里——这个起居室兼卧室，我第一次看到的那堆杂乱家具已然清除，墙上挂着圣像，吊柜里堆放着他的头痛药丸。连着这房间的走廊一边是他自己无力清理又不得让别人清理的厨房，另一边是摆着令人生畏的神像的神坛——这个他即将离开的小空间。

①指迈拉波湿婆庙。

②二十世纪六十年代某些发展中国家谷物产量大幅度增长，是因为勃劳格（Borlaug）在墨西哥育成高产矮棵小麦的变种，以及国际水稻研究所在菲律宾获得高产的水稻变种而达成的。

③埃罗尔·弗林（Errol Flynn，1909－1959），好莱坞电影明星，以扮演扶贫济弱的浪漫英雄闻名。

④古巴比伦南部的奴隶制国家。

⑤重量单位，1英担相当于112磅（50.8 公斤）。

⑥真纳（Mohammed Ali Jinnah，1876－1948），印度穆斯林政治家，巴基斯坦创立者。

⑦存在于公元七世纪至十三世纪的南印度国家。

⑧湿婆神之妻最原始的形象。

⑨印度南部的中央辖区首府。

⑩德国葛拉兹兄弟（Adolf and Max Graetz）于1889年创办的灯具、炉具公司。

⑪印度西部古吉拉特邦商业中心和工业城市，位于孟买北部萨巴尔马蒂河畔。1411年建城，1572年为莫卧儿夺取，1615年成为英国贸易站。二十世纪二三十年代为甘地的活动中心。

⑫今巴基斯坦南部信德省境内发现的两座古城，位于印度河右岸，应建于四千到五千年前，毁于三千七百年前。

⑬卡鲁纳尼迪（Sri Karunanidhi，1924－ ），泰米尔纳德邦人，曾任泰米尔纳德邦邦长，现任DMK主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