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小型战争(第35/40页)
明白这点之后,维拉曼尼先生对佩里雅尔说:“如果这样对党最好,我会听从你的指示。”
于是,曼尼亚麦夫人去找维拉曼尼先生的父母,告诉他们其儿子即将结婚的消息,然后她又带维拉曼尼先生到蒂鲁安那马赖那女孩的家中。他们搭火车又坐汽车,最后终于抵达女孩和她母亲所住的农庄。农庄四周有不少肥沃土地——稻田和花生田。经过一阵寒暄后,女孩从里面端出一些食物来招待客人(古老仪式的奇怪残留),然后又回到里面。其实,通过维拉曼尼先生出场的大会,女孩对他已经很熟悉了。
婚礼在六个月后举行。佩里雅尔和曼尼亚麦夫人以他们自己的名义发出请帖,因此那场婚礼聚会像是另一次达罗毗荼大会。结婚典礼本身在一个星期天的下午五点举行。他们摆明了故意挑选这个时辰,就因为正统印度教徒认为那是特别不吉利的,无神论诗人巴拉提达萨姆——运动里的惠特曼——朗诵了他为这场合所写的一首诗。
后来还发生了奇怪的续曲:维拉曼尼先生的最后一次法学考试中有一道关于他岳父母一九三三年那桩自尊婚姻的题目。
正如佩里雅尔所盼望的,维拉曼尼先生的婚姻让他得以全心全力为达罗毗荼卡扎甘姆——达罗毗荼运动——工作,继续宣扬佩里雅尔的功名和主张。如今,经过三十年来的起起落落后,在马德拉斯许多地方都可见到比真人还大的佩里雅尔画像,而继承了使命的维拉曼尼先生则在马德拉斯到处受到英雄式的欢迎。
维拉曼尼先生所住的房子属于他妻子所有,位于马德拉斯的阿迪雅尔区,靠近神智学会总部。那是一栋建成十五年的混凝土大房子。房子共有三层,维拉曼尼夫妇住了一层。
客厅一面墙上高处挂着一幅佩里雅尔与曼尼亚麦夫人黑白大合影。佩里雅尔坐在椅子上,握着那支有弯曲把手的坚硬拐杖。现在我对他外貌的其他部分已经很熟悉了:卷曲的大胡子、腰布、披肩、黑衬衫。曼尼亚麦夫人穿着黑色莎丽站在佩里雅尔椅子旁边,她眼神稳定,身材丰满但结实,右手搁在椅背上。
那幅照片摆在维拉曼尼先生客厅显眼的位置可说是适得其所:佩里雅尔那次婚姻是为维拉曼尼先生的婚姻做了前导的示范。
维拉曼尼夫人奉完茶后又退到里面:她顺从、慎行、寡言,但仍然像是个为使命而尽力的人。但是,她的举止却是那么庄重,那么矜持,那么谦逊,如果你不知道那使命是什么的话,可能完全猜不到。
在那样的家庭气氛中,在佩里雅尔的照片下面,维拉曼尼先生向我谈起佩里雅尔务实的一面。他出生于富裕的商人家庭,后来又靠自己变得更加富有。
“他做事很小心。他不但是人权的监督者,也是党拥有产权的监督者。他通过投资工厂和银行,把那些产权增加了好几倍。一九七三年,他——或他的党——财产值超过两克洛尔。”即两千万卢比,相当于一百万英镑。“现在那些财产大约值十克洛尔。”四百万英镑。
“人家会给他钱。当他有了——譬如说——九十九卢比时,他会向曼尼亚麦夫人要一卢比,并且把那总共一百卢比换成纸钞,这样他就不太可能把那笔钱花掉。曼尼亚麦夫人会笑他。”维拉曼尼先生也笑了。“‘节俭,你的名字叫佩里雅尔!’泰米尔纳德邦每个人都知道这一点。他替人家签名时要收钱。他叫人家不要送他花环,而是给他两个卢比。”
他演讲要收费,他每天做两三场演讲,平均每天搭乘支持者送他的旅行车赶两百英里路。他的最后一场演讲发表于去世之前五天,当时他九十四岁。他七十岁时跟曼尼亚麦夫人结了婚,好让她能够继承财产,但他们的婚姻历时二十四年,曼尼亚麦夫人也只比他多活了五年。她去世后,衣钵传到维拉曼尼先生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