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小型战争(第34/40页)
就在这个人和佩里雅尔面前,十岁的维拉曼尼先生宣读了他老师写好、要他在达罗毗荼大会上宣读的讲稿。这篇演讲运用了佩里雅尔最无保留的反婆罗门、反印度教论调。它的主题在于揭穿一则印度教神话的荒谬:根据这则神话,婆罗门从梵天大神的头部生出,刹帝利(武士)从其双臂生出,邦尼亚(商人)从其大腿生出,首陀罗从其双脚生出。十岁的男孩问与会者:不是女人怎么能从这么多不可能生育的身体部位生出人来?
佩里雅尔很欣赏这次演讲,从此之后,维拉曼尼先生便成为自尊运动的正式演讲者之一。在传单上他被称作十岁的理性主义者,过了不久他就开始撰写(或起码是拼凑)自己的讲稿。
一九四九年,古德洛尔大会五年后,运动里发生了一次分裂,起因是已届七十高龄的佩里雅尔决定二度成婚。
他要娶的人是韦洛尔一位木材商的女儿。那家人是运动的支持者,佩里雅尔到韦洛尔时经常待在他们家里。那位女儿正在接受教职训练。不过,她母亲虽是佩里雅尔的追随者,却仍受传统观念影响深重,总希望女儿放弃教书的念头,早日嫁人。女儿当时二十五岁,被认为年龄很大了。当女儿得知母亲为她所做的打算时,她离开韦洛尔的家,寄住到远方一位学校教师的家里。
佩里雅尔认识那位女儿。听到发生的事后,他把那女孩从教师家带走,安置在自己位于小镇伊洛德的房子。他不让她回到她母亲那边,让她当他的秘书,她也变成了他的护士。六年后,他们结婚了。那时她三十一岁,佩里雅尔七十岁。
这是维拉曼尼先生告诉我的故事,他因为还怕我不了解为什么佩里雅尔这么大岁数了还要结婚而做了进一步解释。佩里雅尔累积了不少财产。他不想把这些财产传给亲戚,而是希望将其用于运动,他认为达到这心愿的最好办法是把财产留给他的秘书兼护士。不过,根据印度法律,他们必须结婚,她才能成为法定继承人。
并非所有人都明白这个动机,于是运动中一个重要派系脱离出去自立门户。但是,维拉曼尼先生——在这阶段是十五岁的理性主义者——依然忠于佩里雅尔。他上大学时忠诚如故,开始学法律时还是忠诚如故。然后,当他还在研习法律的时候,重大的事情发生了。
一九五七年,佩里雅尔因为焚烧印度宪法而被判刑六个月。(佩里雅尔的遗物展览室里有一幅描绘这件事的图画,其表现方式拘谨、清晰、冷静。)在此之前,维拉曼尼先生只是运动的宣传者,他虽然干劲十足,也拥有名望,但毕竟跟佩里雅尔还有点距离。现在,伟人身陷囹圄,维拉曼尼先生则陪着佩里雅尔的妻子曼尼亚麦夫人——维拉曼尼先生如此称呼她——前往邦里各处访问。
出狱后,佩里雅尔召见维拉曼尼先生。佩里雅尔人在蒂鲁吉㉔,维拉曼尼先生立刻赶了过去。
佩里雅尔问他:“你未来如何打算?要结婚吗?”
这是个出乎意料的问题,因为佩里雅尔反对早婚,他认为早婚会妨碍非婆罗门地位的提升。维拉曼尼先生这时二十五岁,还要一年多才能从马德拉斯法学院毕业。
维拉曼尼先生说:“先生,我认为在这阶段没有必要结婚。我在经济上还未独立,而且我希望为党尽最大的力量。”
佩里雅尔说:“但我完全是为党着想才建议你结婚。”
佩里雅尔希望维拉曼尼先生娶的女孩或年轻妇女,是佩里雅尔一九三三年为之主持自尊婚礼的夫妻的长女。由于有人在一九五二年向法院质疑这桩自尊婚姻的有效性,它已经成为具有政治意义的著名案例。不过,除了因为主持过婚礼而产生的情谊之外,佩里雅尔要维拉曼尼先生跟那对夫妻的女儿结婚的真正原因在于他们是富裕人家,父亲属于商人社群,母亲出身地主家庭,跟他们的女儿结婚可以让维拉曼尼先生把全部时间用来为运动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