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小型战争(第13/40页)

“这场演讲过后还有佩里尔雅几位副手的演讲。他们是年轻的中产阶级男子,其中之一是安纳杜莱先生。他后来创立了DMK,并带领它获得了一九六七年邦选举的胜利。他口才非常好,一开口演讲就打动了听众。为了这个印地语问题,人们到学校抗议,这些领袖也进行了一场从泰米尔纳德最南端到马德拉斯的长途游行。”

七年前,甘地想出了非暴力政治游行的主意。他在印度西部艾哈迈达巴德⑪的修行所思考许久后,终于得到灵感,想出了从那里步行到海边去制盐的点子:这有很精彩的戏剧性,其目标是特定的实物,其结局却不确定,它也是表达非暴力不合作的一种精彩的象征行动,因为食盐——那么便宜、那么重要,连最穷的人也缺少不得——是外来政府的专卖品。甘地一九三一年的食盐长途游行历时多天,它使民族主义复苏,得到新活力。一九三八年纵贯泰米尔纳德全邦的反印地语长途游行则对达罗毗荼运动有贡献:国大党的邦政府放弃了强制学校使用印地语的念头。不过,帕兰尼先生并没有提到甘地的先例。

他说:“那次抗议行动五年后,我在一九四三年转到工程学院就读。这对我也是一件大事。我在原来的学校表现优异,奖学金什么的都拿过,老师建议我父亲把我送进大学读书。于是我在一所艺术学院修了两年艺术课程。修完后,艺术学院的一位教授坚持要我一定读工程。因此我向工程学院提出申请。如果是开放竞争的话,我可不会被接受,因为婆罗门学生的成绩好了许多。我——还有跟我一样属于劣势的非婆罗门团体的人——倒是运气好,因为经过佩里雅尔的另一次争取行动后,学校为这些劣势团体增加了一些保留名额。如果没有这些为劣势团体保留的名额,我就无法成为工程师。我说转到工程学院对我是件大事,就是这个意思。

“你听我说,转到工程学院后,我发现在饭店的餐厅里,婆罗门学生在最靠近厨房、被单独隔出的区域用餐,他们那一区跟其他部分用木板隔开。餐厅的厨子全是婆罗门,因此餐厅的便利大部分都被婆罗门顾客占去了。这令我们觉得不舒服。于是我们开始提早到餐厅,坐在隔起来的地方。因为我们人数比婆罗门多,他们终于同意把隔间拿掉,往后餐厅就成了共享的地方。我告诉你,如果我们默默承受,他们就会搞些名堂。一旦我们开始维护我们的权利,他们可没有胆量反对。”

“民族主义运动的情况如何?一九四三年是重要的时期,你参加了民族主义运动吗?”

“民族主义运动持续进行着。但是,在那运动中,我们同时也要求别人承认我们的自尊。”

“你弟弟也像你一样活跃?”

“他在另一所学院读书。他支持运动的诉求,但不像我那么公然站出来。他把什么事都交给我。”

“你父母亲对佩里雅尔主张中的理性主义那部分有什么看法?”

“他们不太思考那方面的事,他们更支持的是语言的维护及非婆罗门名额的保留。在一九四三年,虽然我们并不赞同佩里雅尔哲学中的无神论成分,却相当支持他在废除迷信和仪式方面的努力。

“我们这个泰米尔文明历史很久远,大概有五千年左右。摩亨佐·达罗和哈拉帕⑫这两座古城是达罗毗荼人建立的——摩亨佐·达罗在现今巴基斯坦的信德省。历史学家这么说。直到大约两千年前,社会中并没有种姓。那时候发生的是这个外来文明从北方南下,然后开始分阶级。往后每个世纪都有一些泰米尔知识分子奋起反对种姓制度。这些知识分子都或多或少排斥仪式和迷信,但他们并不反对整套系统。他们说,宗教有其必要性,神也有其必要性。雅利安人却在传播迷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