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第3/4页)
不到一小时,她们便离开这个简单的小木屋,前往小镇边缘的柏梦塞,那是塞普蒂默斯·波茨坐落在山上的石头豪宅。
“这封信就在那儿,就在信箱里,今天?”他问。
“是的。”汉娜说,她仍然想不清楚这是怎么回事。
“爸爸,谁会做这样的事情?”格温问。
“当然是知道格蕾丝还活着的人!”汉娜说。
她的父亲和妹妹飞快地交换了眼神,她却没有看见。
“汉娜,亲爱的,事情已经过去很久了。”塞普蒂默斯说。
“我知道!”
“爸爸的意思是……”格温说,“他是说事情太奇怪了,这么久一点消息都没有,然后突然这封信就出现了。”
“但是这总意味着什么!”汉娜说。
“噢,汉娜。”格温摇摇头说。
纳吉警长是帕特吉乌斯的高级警察。那天晚些时候,他别扭地坐在一张矮矮宽宽的祖母椅上,试图用他的宽膝盖托住一只精致的茶杯,好腾出手来做笔录。
“所以,波茨小姐,你没有看到房子周围有什么奇怪的人,是吗?”他问格温。
“没有。”她将牛奶壶放回桌上,“通常不会有人来。”
他快速地记了些内容。
纳吉看出塞普蒂默斯好像有问题要问他。他又检查了一次那封信。笔迹工整,纸张普通,不是邮寄来的。那就是当地人送来的?因为她爱上了一个德国人,所以有人以看到她的痛苦为乐,只有上帝才知道这个地方是不是还有这样的人。“我想该问的都已经问清楚了。”他耐心地听完汉娜的陈述,觉得其中一定会有线索。他还注意到汉娜的父亲和妹妹都显得有些尴尬,就好像在用餐时有个大妈忽然开始疯狂地谈论耶稣。
塞普蒂默斯送他到门口,警长戴好他的帽子,低声说:“看起来像是恶作剧。我觉得是时候跟德国人摒弃前嫌了,太龌龊了,再怎样也没必要这样恶作剧。关于那张字条,我会保密。我们得防止有人模仿这种做法。”他和塞普蒂默斯握了握手,然后开车沿着弯曲的山路返回。
回到书房,塞普蒂默斯将手搭在汉娜的肩膀上。“丫头,振作点。千万不要被这样的事情击垮。”
“可是我想不通,爸爸。她一定还活着!为什么有人会故意写张字条撒这样的谎,完全是空穴来风?”
“我倒有个主意,亲爱的,我们把奖金翻倍?我会悬赏两千金币。如果真有人知道什么,我们一定很快就能知道。”塞普蒂默斯又给他的女儿倒了杯茶,这一次,他发现自己没有舍不得钱,只有这一次。
尽管塞普蒂默斯·波茨在帕特吉乌斯周边生意做得很大,但真正熟悉他的人却没有多少。他对自己的家庭有着强烈的保护欲,一直以来,他最大的敌人是命运。
一八六九年,塞普蒂默斯五岁,他乘坐“开罗女王”号在弗里曼特尔下船。他的脖子上挂着一块小木牌,上面写着:“我是一个虔诚的基督徒男孩,请好好照顾我。”伦敦的码头上,他的妈妈伤心欲绝。
塞普蒂默斯是伦敦柏梦塞区一位铁器商的第七个也是最后一个孩子,可是他出生后仅仅三天,这位铁器商就死在了一匹脱缰的拉车马的蹄下。他的妈妈竭尽全力才让孩子们和她待在了一起,但是几年后,她得了肺痨,知道自己必须为孩子们的未来早做打算。她把孩子们分别送去了伦敦周边的亲戚家,而他们可以在这些接收他们的人家里帮忙做事。只有这个最小的孩子,他还太小,什么也做不了,只会成为别人的累赘,于是无奈之下,她最后将他独自送上了前往西澳大利亚的旅途。
几十年后,他回忆起这段经历,它让他尝到了濒临死亡的滋味,但也让他对生活充满了渴望,让他知道死亡总有一天会到来。所以,当他被航海任务组织里一个黝黑的胖女人领走,然后送往西南部某个“好家庭”时,他毫无异议。况且,就算他提出什么要求,又有谁会听呢?于是,在帕特吉乌斯附近一个叫作库达达普的小村庄里,他跟着一对依靠运送檀香勉强维生的夫妇——沃尔特·弗林戴尔和萨拉·弗林戴尔开始了他的新生活。沃尔特和萨拉人很好,但他们同时也很精明,因为檀香不重,就算是孩子也能搬得动,所以他们才肯接受这个小男孩。至于塞普蒂默斯,在经历了船上的生活之后,对他来说,只要有地方待、有面包吃,就仿佛置身天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