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第3/5页)
“疼、香、茶?”我对这个名字不解,“喝了会心疼还是胃疼啊?”
她哈哈地笑,说:“藤,藤蔓的藤,香,香水的香。不过,它的产地倒是乡下的乡,所以藤香茶,藤乡的茶,你喝喝看,想哪儿疼,都行啊。”
茶上来了。
“我们先要焖茶,这当儿给你讲一个笑话。”安芬提议。
“当然好,”我说,“有笑话当茶点,好好好。”
“从前有两只海龟在沙滩上相遇,一见钟情。他们在一起窃窃私语,亲密地拥吻,并相约第二年到这里再幽会。第二年的这一天,公海龟早早地来到时,看见母海龟已经躺在那里等他了。公海龟非常激动,走上前说,早啊宝贝。母海龟却气愤地骂道:早你妈个头啊,只顾着自己爽,也不把本小姐翻过来,害得我在这里躺了一年,肚皮都快晒爆了!”
安芬几乎是费了十分大的克制力,才没有笑喷的,总算讲完了故事。见我不动声色,她急了,说不好笑吗,这么逗的笑话。我说好笑是好笑,可这个笑话太老了,听N遍了,实在配合不了你啊。安芬白了我一眼,说我还没有讲完呢。
“第二年他们亲热完,那个脑残的公海龟又忘记把人家翻回去。第三年他再来幽会时,发现母海龟带着一大群大大小小的龟仔在沙滩上嬉戏。公海龟一阵惊喜说:看来俺当爹了!可他一看,不对啊,这么多大大小小的孩子,显然不全是自己的啊,就问:谁是我的孩子。母海龟说,我也不知道谁是你的孩子。公海龟就自作聪明地说:找到自己的孩子不难,只是需要时间,等他长大了跟女朋友约会,忘记把人家翻过来的一定是我的儿子。母海龟一听,冷笑着说:哼,告诉你吧,你忘记把我翻回去,后来每路过一个公海龟,看见我的白肚皮就过来上我一次,每次上完之后都忘记翻我回去,就这样我有了许多孩子。如今这个年代,会下种的男人遍地,人品好有责任心的男人绝种了。”
这次我忍不住笑了。安芬就说:“这次你总算配合了,但是配合得不对啊,你应该怒目圆睁,对我说,嗨,美女,不带这样骂人的!”
“你怎么知道,我是遍地的那种?”我说。
“那你是绝种的那种了?”
我做了一个抽打她的动作。说你们北方人,祖祖辈辈给冻结在炕上,练就的全是唠嗑本领。
说完笑话,安芬给我倒上茶,并一再提醒我,每一次喝藤香茶,都要带着一颗虔诚甚至迷信的心。“当着人生的一次初恋,”她这样描述,“尤其是你第一次品尝这种茶,就像第一次约会女孩,不,第一次去解一个陌生女孩的衣服扣子,把女孩翻在沙滩上,哈哈。噢,不对,应该是第一次去探究一个女孩的心思吧,那样,郑重,神圣,当一个人生仪式似的。”
她熟练地搅合着藤香茶。这种茶喝起来苦苦的,可是吞下去之后有好几种回味,很难说得清楚的复杂回味,感觉味蕾受到一种颠覆,的确让你产生莫名联想。我很想知道这种茶的具体来源,更想了解一点安芬所说的所谓致人奇遇,至少安芬应该举个我们以外的例子吧。安芬手压嘴唇,做了一个不许的动作,补充说:“孩子,不许贪心,先按照姐姐我设计的题目,讲讲你自己,然后才能从我这里换到你要知道的。”
大概在遇到我之后不到十分钟的时间,安芬就说,讲讲你自己吧。此后,我就像耳鸣一般,耳朵里老是嗡嗡地响着,时不时听到安芬喊我:“喂,你是谁?”
听到她这样问时,我掉头看她,她总是不再说话的样子。我有点迷惘。后来一想,也对呀,无缘无故的帮助,难道连一点对受助者的知情权都没有吗?我心里一定还是有些不安的,有些不过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