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部 “佛陀”(第6/9页)

奇怪的是,在接电线这回事以后,阿由巴·巴罗克再也不恼火“佛陀”了,他对他甚至还带上几分尊敬。这一古怪的事件使军犬小分队真正成为一个集体,他们准备出发去对付世界上的坏蛋了。

“坦克”阿由巴没能使“佛陀”触电。但小人物没有做到的事,有权有势的大人物却成功了。(在叶海亚和布托决定要让穆吉布跳起来时,那是不会有问题的。)

在一九七一年三月十五日,二十个克提亚行动小分队集中在有黑板的茅屋里。围有花环的总统从像上俯视着六十一个人和十九条军犬。叶海亚汗刚刚向穆吉布伸出橄榄枝,同意立刻和他与布托会谈以解决所有那些令人大动肝火的问题。但是他的肖像仍然面孔铁板毫无表情,使人猜不透他那令人震惊的真正用心……这时呢,伊斯坎达尔准将在军服翻领上擦着自己的指关节,准尉副官纳吉姆丁发布命令,叫六十一名军人和十九条军犬立即脱下军装。茅屋里乱纷纷地响起一阵窸窣声,无条件服从命令,十九个人把军犬脖子上的名字领圈取了下来。军犬都训练有素,个个竖起眉毛,但是都不吠叫,“佛陀”也顺从地开始脱军装。另外五打的人也跟在他后面脱了起来。五打的人转眼之间立正待命,在冷风中冻得发抖,身边堆着一大堆贝雷帽、军用短裤、鞋子、衬衫和绿色的套衫,套衫的手肘处还打着皮补丁。六十一个人除了一点内衣之外,身上光溜溜的,由勤务兵拉勒·莫因发给每人军队认可的便服。纳吉姆丁又吼着发出命令,接着大家穿了起来,有的缠着腰布配上又宽又大的无袖衬衫,有的戴着帕坦人的头巾。还有人穿着廉价的人造丝短裤,有人穿公司职员常穿的条纹衬衫。“佛陀”穿的是缠腰布和长衫,他觉得很舒服,但他周围的士兵身穿不合身的便衣扭来扭去的。不过,这是一场军事行动,无论是人是狗,没有一个发牢骚的。

三月十五日,二十个克提亚小分队在奉命换装之后,乘飞机绕道锡兰去达卡,其中就包括沙西德·达尔、法鲁克·拉希德、阿由巴·巴罗克和“佛陀”。同时绕道飞往东巴的还有西巴六万名的精锐部队,这六万人,也像六十一个人那样全部便装。总司令(身穿精致的双排扣蓝西装)是提卡汗,负责在达卡作战并最后投降的军官叫作泰格·尼亚兹。他身穿丛林衬衫、宽松长裤,头戴一顶漂亮的软毡小帽。

我们绕道锡兰飞行,六万零六十一名不合法的乘客,避开了飞越印度领空,因此错过了从二万英尺的高空观看英迪拉·甘地的新国大党举行庆祝的机会。该党在最近的又一场大选中取得了压倒性的胜利——在人民院的五百一十五席中赢得了三百五十席。我们对英迪拉一无所知,也没能看到在全印度钻石形的广袤大地上,随处可见她的竞选口号CARIBI HATAO,意思是“根除贫穷”,涂抹在墙上和旗帜上。就这样在早春时分于达卡着陆,立刻就有特别征用的民用公共汽车将我们载到军营里去。不过,在我们旅行的最后这一阶段,我们不可避免地听到了几句歌,那是从某个没人看见的留声机里传出来的。这首歌的名字叫作Amar Sonar Bangla,即《我们金色的孟加拉》,作者是R.泰戈尔。其中有几句是这样的:“春天时节您的芒果树丛使我的心快乐得发狂。”不过,我们都不懂孟加拉语,因此没人受到这首歌有害的影响,尽管(必须承认)我们的脚漫不经心地随着歌打起了拍子。

起初,没有人告诉阿由巴、法鲁克、沙西德和“佛陀”他们抵达的这座城市叫什么名字。一心想着消灭吃素的印度教徒的阿由巴低声说:“我不是跟你们讲过吗?这下子我们要给他们颜色看看了!伙计,间谍的活儿!便衣啦什么的!打起精神上阵啊,二十二小分队!咔当!咔当!咔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