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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依依想着夏伟凯会马上把电话打回来,打算好了无论如何都不接的。谁知铃声没响,过了一会儿还是没响。她感到很意外,又很失落,偷偷地朝电话机望了几次,蒙了头去睡。这次真的完了,完了。她想把事情想个清楚,却不知为什么,逃避着,不愿去想。朦胧中有人推她,她想着是苗小慧,说:“陶教授点我的名没有?”却是夏伟凯的声音:“还在睡懒觉——谁对你说了什么?”柳依依身子一扭说:“别动,你那手到处乱摸的,把我被子弄脏了。”夏伟凯站在床前说:“看她好骄傲呢。”柳依依一下子坐起来:“我有什么本钱骄傲?谁跟了这个,又跟那个,那才有本钱骄傲呢!松手,把我被子弄脏了,把我身上也弄脏了。”夏伟凯叹口气说:“她什么时候跟你说的?”柳依依说:“随时。”夏伟凯说:“我承认我以前有一个女朋友。以前的事,就算了吧,女孩还要查我们的历史?”柳依依哼一声说:“查历史是你们男人的权利,到处乱摸也是你们男人的权利。我能把你变成一个女人?什么世道?什么逻辑?”夏伟凯说:“男的嘛,男的嘛,改正错误就好了嘛。唉,多大点事呢。”柳依依说:“多大点事?天都塌了!”又说:“那犯错误是你们的特权?我也去犯错误,你同意吗?”夏伟凯说:“不行。”又说:“如果在我认识你以前,那就算了,我也不追究了,算了。现在那不行。”柳依依冷笑说:“这么自私的人,自私是你们的特权,只会坐在自己的屁股上去感受一切,对自己永远宽宏大量,也要求别人对你们宽宏大量。”夏伟凯说:“谁不是坐在自己的屁股上感受一切?”他突然来了灵感似的说:“你跟了我还好一点,反正都过去了,你跟了别人呢,他就那么好?我看他的历史还复杂些,你还去调查?你想着他是怎么怎么纯洁的,实话实说,没有!你还想做那个梦?除非他十八岁,不,十五岁。你还不如委屈一点,唉,这算什么委屈呢,就算是委屈,委屈那么一点点,跟我算了。”柳依依拼命摇头说:“我不想委屈,我委屈不了,我这个委屈都咽得下去,我在人间就没有什么咽不下去了。”

夏伟凯站在那里,不做声。两人这么对望着,沉默。冬日的阳光照在夏伟凯的脸上,一半明,一半暗。柳依依看看他的脸,总觉得哪里有点不对劲,不知是鼻翼的线条还是什么地方,越看越不对劲。夏伟凯的脸在明暗之间晃动,半天说:“这不能怪我。”柳依依说:“是的,应该怪我,哼哼。”夏伟凯说:“那确实。”又说:“谁叫你不早点认识我?你早点认识我就没有这些事了。”柳依依掐指算了一下说:“是的,我高一就应该认识你,还要献给你,不那样你就过不下去了。”叹一口气,“五年啊,多少事啊,多少次啊,不敢去想,真的不敢去想。”夏伟凯说:“女孩不要想那么多,想了也没什么意思,只是烦恼了自己。”

柳依依躺了下去,用被子捂着头,不再说话。夏伟凯站到凳子上,用力地把被子掀开。柳依依等他松了手,又把被子拉上来,在里面用力抓住,夏伟凯拉了几下没拉动,把手伸到被子里去。柳依依说:“冷呢。”又说:“你那双手脏脏的,等你走了我还要洗我的被子,还要洗澡。”夏伟凯笑了笑说:“说过来说过去,说过去又说过来,还是要怪你。你要是别长这么苗条漂亮,兰花一样淡泊雅静,肥嘟嘟的又一脸横肉,那我就不会理你,后面的事情就都没有了。”柳依依猛地掀开被子坐起来,“你还想要我一脸横肉!”夏伟凯吓了一跳,跳下凳子闪开去。柳依依看他那神态,忍不住笑了,马上又感到这笑不合时宜,轻浮,就收了笑说:“谁跟你笑!”夏伟凯捂了嘴笑说:“谁跟我笑?”又说:“我还以为你要打我呢。”柳依依说:“打你?我这么干净的手,打你?”夏伟凯说:“真的那么干净吗?”柳依依看看自己的手说:“我不干净。你走吧,你走。”夏伟凯说:“我没说你不干净,你自己老说我不干净,我那么不干净你怎么会那么干净呢?在我这你永远是干净的,跟了别人,他又要追问你干净不干净,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