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部分 风是自由的 1992—1995(第9/20页)

“所有的流浪汉应该团结起来发起革命,”凯瑟琳充满激情地补充道,“然后像我们这样的社会主义者应该站在他们那一边!”

除了一些我从爱德华多的谈话里听到的关于资本主义制度优点的模糊概念之外,直到那个时刻,我还从未怀有任何政治上的想法。自然而然地,如果利奥,尤其是凯瑟琳,选择了社会主义道路,那么我会毫不犹豫地将我的全部身心都投入到这个新使命中去。

接着有一天,无法挽回的事情发生了。

一天早上,在给技术高中某个人送了巴基斯坦货之后,利奥来到流浪汉食堂,比平时要早很多,他饿极了。饭厅还没开门,还没有食物的味道。

他走进厨房,想等着勤杂工送来购买的食物,但就在他推开门的那一瞬间,利奥撞见了唐·卡洛的背影,他正站在镜子前准备整理长袍的衣领。利奥之前从没有注意到那面镜子。牧师从镜子里看到他,慌忙转过身来。“嘿,利奥。”他说道,语气呆滞,“你在这儿做什么?”

有那么一瞬间,就在唐·卡洛把挡住过道的他粗暴地推开之前;就在他闻到那身长袍上散发出的乳香味,感觉像是挨了一耳光之前;就在他打开贮藏室的门发现他母亲正躺在一堆包裹中间,藏在一张幸运毯下面之前;美国仔第一次清楚地感受到了一件神奇的事情是如何改变他整个人生的轨迹,继而把他推上了一条他从未选择要走的轨道的。

下午早些时候他打电话到我家,让我在六根脚趾的店铺那里跟他碰面。我在店铺后面找到了他,他一脸凝重,头低垂着,手颤抖着。

“你知不知道在葬礼之后我母亲逼我发誓不要去替他报仇?”他开始说道,“‘只要我还活着,’她对我说,‘向我发誓你不会动他一根手指。’”

“不,我不知道。”

“你知不知道石头脸按月给我们钱,靠着这笔钱,她、皮奴西娅和我才能够勉强度日?实际上,杀死蜘蛛人的凶手在养着我们。你知不知道?”

“不。”

“你对这一切意味着什么有概念吗?”他抬起目光,说道,“这意味着实际上是我们杀死了他。”

12

所有的一切即使是最微小的细节都是事先安排好的。利奥在那个半地下室的门口等着我,他一看到我,连招呼都没打,就示意我跟着他走。他掏出一把钥匙插进防盗门的锁眼。“进来,”他在我耳边低语,同时谨慎地观察着四周,“快点。”

室内还残留着他们做爱的痕迹:一张床垫被扔在地上,毯子,破碎的台灯,空的啤酒瓶,烟灰缸里装满了烟蒂,当然还有剩下的大麻。

然后是一股浓烈的凯瑟琳的气味,有时候我会在利奥的衣服上闻到同样的味道,每当他送她回家后再来接我的时候。有一次我在他身上甚至闻到了不同于往常的另外一个女生的气味。

“我们要抓紧时间,”我说道,“我跟我父母说是和同班同学去比萨店了。”

“你拿着。”他换了话题,从一个小柜子里掏出一只破的长筒袜,“这个应该可以。”

我接过来,塞进牛仔裤的口袋里,“那汽油呢?”

“这儿。”他指着一个塑料桶,回答道,“弹簧刀你带了吗?”

“我会需要吗?”

“谁也说不准。”

我们打量着四周,不说话,对话很难进行下去。利奥试着打破沉默,向我解释着这次行动的一些细节。“最重要的事情,”他说道,“不要让摩托熄火。无论发生了什么,摩托,拜托了。”

“所以呢?”我带着一种不同寻常的兴奋问道,“出发?”

“你怎么了?你迫不及待想要去搞一家赌场,嗯?”他从口袋里掏出打火机,“你想抽烟吗?”他问我,“我先抽会儿烟我们再出发,晚一点再行动,等外面人少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