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部分 风是自由的 1992—1995(第7/20页)

我们总是开怀大笑。我们在市中心的街道上游荡着,经过一个又一个橱窗,却从不买任何东西;我们在西班牙人街区的小巷子里钻来钻去试图买一些大麻;我们在波西利波的海边礁石上喝着啤酒。那是一段混乱而神秘的日子,我们像是三只饿狼却吞噬着我们自己,我们和其他人没什么不同,仿佛水泥里的杂草般成长着。

“真恶心!真恶心!一只恶心的大老鼠!我求你,亲爱的,杀死它。”

凯瑟琳憎恨老鼠,它们偶尔会从礁石间探出头来,每一次都是利奥用木棒或者石块把它们赶走。他像父亲那样保护着我们,希腊人和我便沐浴在阳光下放松着,把他那一份大麻也抽掉。我们抽着大麻。我们总是在抽着大麻。

“你拿着。”有一次她对我说,递给我一支还剩几口的大麻。她在礁石上躺下,尝试着摆出一个不可能的姿势,在那些瞬间,我脑海中的摄像机记录下了她那晃来晃去的乳房。它们很大,很紧密,高高挺着像是在和万有引力定律作对。

“利奥觉得你们之间变得疏远了。”过了一会儿她补充道。而我感觉到在我的裤子里什么东西觉醒了。

“他跟你说的?”

“他觉得都是我的错。”

我跳起来,“那不是真的,他错了。如果你愿意,我去跟他说。”

虽然我的语气可能过于夸张,但我是认真的。凯瑟琳之前,还没有哪个女人能像她一样具有争议性却又有能力把两个情敌聚到一起。如果不是因为她,利奥和我可能早就停止往来了。

其实已经很明显,我永远也不会变成像他那样的掠夺者,我永远也学不会在丛林里保护自己。我把心思放在了学习上,读了很多书,依旧忠心于椰子。我的日常就像那些听父母话的学生一样平淡无奇,所以当我听到凯瑟琳的话时,我惊讶于他依然如此看重我们的友谊。而我曾一度感觉到那份友谊已经无法挽回地枯萎了,就像那些两天不浇水便会枯死的植物一样。

自从利奥放弃了学业,所有事情都在加速地发生。先是一次打群架让他领到留校察看的处罚,再是在厕所里明目张胆地卷大麻让他彻底被开除。经过他母亲的不懈恳求,校长决定重新接纳他,但最终是他自己在学年的中间抛弃了一切。想到未来将成为一个会计这件事让他感到痛苦。“那不是我想要的。”他不断重复着。我尝试过向他表达我的反对,但他不听我的。“我们是长着翅膀的生物,生下来就是为了在空中自由飞翔。”他对我说道,“风是自由的……”

我明白他可以靠向高中生卖哈希什[4]赚到不少钱,这对他来说,去那些爸爸的乖儿子永远也不会涉足的广场囤货很容易。凯瑟琳负责揽客,而利奥躲在学校外的一个角落里,动作利索地进行着交易,卖的是最差的巴基斯坦货。一万里拉一块哈希什,五千里拉的利润。他在一个星期的销售实践里学会的企业经济学原理比在学校四个月里学的更多。

生意很顺利,他还想让我帮忙把买卖做到学校里,但我拒绝了,因为风险太大。于是他说我又像之前那样拉肚子了,我说那不是真的,就这样我们争吵了起来。

“别管他。”凯瑟琳告诫我,她闭着眼睛沐浴在阳光里,“如果他知道我和你这样说,他肯定会杀了我。”

此刻我的勃起越来越强烈,不再能轻易恢复了,我的牛仔裤像是要爆炸了一样,我感到头晕眼花。凯瑟琳继续谈论着利奥,谈论着他所想的事情,那些我们本应该设法去阻止他去做的事情。但相反,为了能在那礁石上霸占他的女朋友,我宁愿杀了他……希腊人能感觉到我的想法,因为在某个时刻,她睁开眼睛问道:“你在听我说话吗?”

我因为内疚而脸红。过去我会感觉到她并不反感被我那样盯着看,也许她会觉得我是那种善良的人,很容易被掌控。即使我摸一下她,她也应该只是推开我,或者会接受我的手,就像接受一个过于深情的儿子那样。此时她坐了起来,用毛巾遮住泳衣的上半部分,然后目光落在了我的牛仔裤上。“你应该让它冷静一下,”她用严肃的口吻说道,“据说那会让人变瞎。你知道在我老家那边瞎狗会被乱棍打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