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部分 喊叫大厅 1984—1991(第20/23页)
“我之前并没有注意到。”
蜘蛛人对着我微笑,示意让我向前靠。我不明白他想让我做什么,但也许那也同样是他的意图,因为那个时候我一只手正搭在利奥的肩上,我一移动便会吸引他的注意力。利奥转身面向我,而就在这时文森佐突然一跃,来到他另一边给他一个措手不及,把他拽倒在地毯上。
“好了,别玩了!”他喊叫着,“让我们来教训一下这个小浑蛋!”
有那么一瞬间我非常确信那个下午我们都死定了。
然而相反,在利奥不停抗议的过程中,他没能及时保存游戏的进度,蜘蛛人开始挠他痒,不停地去咬他的胳膊和腿。尽管有几次差点因为疼痛而喘不过气来,我的朋友却止不住地笑着,向着他父亲求饶。“快停下,我求你!”他喊道。但即使从一英里远的地方看过去,也知道他其实乐在其中。
“你在等什么,小屁孩?”文森佐在催我,“你是帮我,还是不帮?”
就那样我被迫参与到搏斗中去。我和蜘蛛人结盟,他给了我许可,让我在他身边享受着打利奥的乐趣。我的朋友抱怨着人数上的不公:“不算数!只有浑蛋才两个对一个!”
“使劲,用力!”文森佐重复要求着我,“这种拳头就是你的全部能耐?”
这时形势突然改变,蜘蛛人看到我作为一个盟友却心慈手软,于是便把我也按在地上。他按住我们的那股力气即使是一百公斤的男人也逃脱不了,更不用说我们俩了,他开始同时咬我们俩。真的很疼,但我们狂笑不止,这时电话铃响起,他松开我们要去接听电话,我们竟感到不舍。
我们坐在地板上,背靠在床边。利奥拿起被他父亲遗忘在烟灰缸里的烟,深深地吸了一口,递给我。“别抽完,给我留点。”他说道。
如果说在意大利语课堂上女老师留给我们的章节总结作业中利奥不怎么努力的话,在烟草这方面他却极其精通。在整个初中校园里,他是唯一一个不躲着成人抽烟的。
“你父亲太强悍了。”我吸了一口之后把烟再递给他。
我们彼此相互检查着留在皮肤上的咬痕,晚一点的时候利奥想通了怎么样让游戏中的蛋头博士出现,而我的思绪则飘到了别处。我感到了困惑。
我现在身处在“那些家庭”中的一个的家里,我刚刚还在和一个无情的杀手一起打闹。还有,在大众的眼中,我最好的朋友是一个注定将要进监狱的小浑蛋。在我家,相反,从没有人埋炸弹炸过火车,也没有人坐过牢。毫无疑问我们是好人而他们是坏人,然而好人却从不会像今天我们这样开心,甚至,好人根本就不懂得娱乐。
08
“你母亲是美国人,所以你是一个混血儿。就像里奇那样。”
“我母亲是美国人,但她父母是意大利人。如果我出生在美国,我才算是混血儿。”
利奥点上一根烟,转过身继续观察着街道。“你还没跟我说过你是怎么写完它的。”他说道。
“很简单。我读了书,再之后我就写了。”
“你知道当你说‘再之后’这个词的时候,有多娘吗?”
“说‘再之后’这个词才不代表同性恋。”
“不,正相反。特别同性恋。怎么样才能对这种讲爱国主义者的故事感兴趣?”他转过身,一口烟吐到我的脸上,“再说,《我的狱中生活》这本书实在太愚蠢了。为什么你这么书呆子呢,我的老伙计?趴下!”
一辆小卡车的车灯照亮了我们借以躲藏的这辆停着的车。寒冷钻进我的运动衫里,我累得要死。之前我们顶着毛毛细雨,在闷热的天气里走了好几公里的上坡路,我们在庞蒂·罗西街上的众多弯道中孤独地奔跑,就像两只在寻找骨头去啃的流浪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