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第9/12页)
我的泪水已经噙满了眼眶,我搂过她,这种已经失去了痛苦的人,其实是不需要这样安慰的。突然,电脑发出“叮”的一声,让我们这种既虚幻又真实的沟通停止了。那个破解软件,停在了一个八位数上,前面四个是李小芹的生日,后面四个是我的生日,我陷入一片麻木,几十秒过后,她又唤醒了我:“不是出来了吗,打开看看。”
我将那个数字输入了李小芹QQ的登陆框,上线了,那个灰白的企鹅终于有了颜色,然后它开始不停地闪烁,变成了彩色。
我回到了现实之中,理智和胆量,都因为这种闪烁而回来了,让我的神经又恢复了秩序,我知道这个凌晨我在干什么,我遇见了谁。至少此刻,我不应该再害怕她,因为她至少对我没有恶意,她不会让我从噩梦中惊醒,然后进入另外一个更可怕的噩梦,更不会打搅我的美梦,既然这样,我不如先安顿好她,以后再想办法。
我并不着急去点那个QQ,我说:“对不起,上面的东西,我不想让你看见。”
她搂住我肩膀的手,悄悄松开了:“好吧,我理解,你也别太累了。”
“你会走吗?”
“嗯!”
“像上次那样走吗?”
“不是,你送我出去。”
然后我努力露出微笑,牵着她的手,一直走到门口。门外是彻底的黑暗,无边地汹涌着,虽然已经是凌晨了,但那微白的曙光还没有吹起号角,那千军万马的金色旗帜,还来不及奔腾过这无边的夜幕。
她转过身投入夜色之中,没有任何由明到暗的过渡,也没有任何的声响,仿佛她本就属于这里,也将永远属于这里。
我回到电脑前,再也提不起一点精神,现在,可以肯定是现在,我已经酣然入梦,如同在梦境里什么都没有发生。
在公司的整个上午,我都没法让自己有一点分神,那个留学生的选题需要做一次大的调整,很多人选都得重新考虑,有的是根本找不到人,有的人完全不愿意接受采访,老板决心在这个事情上面加大力度,距离稍近的地区,日本、新加坡、澳大利亚等都打算调派记者过去,至少得有生动的图片,和当地生活人文气息彻底结合好的文字,王宏和苏雪梅都在为即将到来的挑战亢奋着。我打了十几个电话,然后重新撰写提纲,制定工作计划表。
等中午这一切都结束之后,我又忍不住跑到楼梯间,给冯大卫打了个电话,说了第三次遭遇鬼魂的事情。
这下子他不能不郑重一点,问我是否可以到我家去看看。想起那个女子哀怨又敏感的模样,我说:“她不会出来见你的,任何干扰都会让她逃之夭夭。”
“那你打算怎么办。”
“我想让她消失,最好是彻底消失。”
“你就不想知道这事发生的原因吗?”
“至少我现在精力顾不过来,如果知道了原因,也许我会受到更大的干扰,你明白的,这阵我压力很大……”
他笑了笑:“但我不是驱魔人呢,我也没有试过。”
“你是个很神奇的人,至少你很通灵,至少你会有办法可想。”
他停顿了几秒钟:“听着,童明,我知道你不是在逗我玩,反复看见同一个幻境,是受了外界影响的一种心理疾病,其实你需要一点心理暗示做治疗。鬼魂这种东西,对于个人来说是存在的,但对于社会和集体而言,这个事情完全荒谬。既然你反复说这件事情,那我就当它是存在的好了。办法你可以一个个尝试,你记得乡下的巫术是怎么玩的吗?你知道传说里驱鬼的最简单的办法是什么?”
我想了一下,童年在乡下见过的道士和《聊斋》里面的一些描写涌现出来,我说:“我明白了,我先自己试一下,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