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从此,古平原不再是一个读书人(第9/20页)
“你去太原城做什么?”
“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这么大的买卖,不能只由悬济堂一口出价。我想去会会那帮蒙古人,摸摸他们的实底,咱们既然要卖命,就要卖得值回票价。”
常四老爹品了品他话里的意思,眉毛一扬:“古老弟,你要做这趟玩命的买卖?”
“不,我是替常老爹做,赚了钱还了债,就可以不受那陈赖子的气了。”
常玉儿在一旁听了半晌,眼里流露出感激的神情。刘黑塔更是激动不已:“古大哥,你真够义气,我真是服了你了。”
常四老爹止住干儿子,严肃地说:“古老弟,这可不行。你我虽然不算是深交,可是我能看出你这个人古道热肠。问题是这是我家的事,怎可让你去涉险。真要去做,也是我这把老骨头去蹚路,反正也年纪大了,死不足惜了。”
古平原早知他有这么一说,干脆就打开天窗说亮话:“如说我全是为了常家就肯把条性命押上,也不尽然,我还有我的打算。老爹知道我的身世,既然考学不成又革了功名,此番回乡如果双手空空,非但不能帮助家里,只怕还要拖累老母弟妹。所以我要做这笔买卖,既是帮老爹筹得还债之银,也要帮自己赚上一笔,将来带回家乡。不管做什么,也算是有点本钱。”
这么一说,常四老爹方才释然,人家有人家的打算。但也正因为这样,常四老爹对古平原更是刮目相看。普通人刚刚脱困出难,哪里还有闲心去想将来,更别提还要为家中打算。古平原却是走一步想三步,心思细密不说,胆子也大,三言两语之间,就敢把一条命豁出去,不由得人不佩服。
他这样想,一旁的常玉儿与刘黑塔也都是如此想,刘黑塔先就嚷了起来:“古大哥,这一趟谁都拦不住我了,我非和你一道去不可。”
古平原笑而不答,看向常四老爹。
常四老爹再想想,一跺脚:“好,你就随着古老弟去吧,有他在,我也放心。”
古平原心头大喜,他也知道刘黑塔在道上肯定是个好帮手,听老爹吐口,自然大喜过望。
既然只有一月之期,那就事不宜迟。古平原、常四老爹与刘黑塔当天就上路奔往太原府。常玉儿与李嫂给他们,特别是古、刘二人打点好了行囊。临行之际,常玉儿嘱咐父亲和大哥一路小心,末了走到古平原面前,低着头,用细若蚊蝇的声音说道:“你……千万保重身体,一定要回来。”
短短两句话,常玉儿吞吞吐吐半天才说完,脸已经红到脖颈,之后,她扭转身快步走到门后,不再出来。
大门外的几个人面面相觑,特别是古平原第一次听常玉儿对自己讲话,那语气竟然仿佛是妻子在嘱咐临行的丈夫,真正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饶是他聪明,也听了个张口结舌,不知如何应对。
但此时也没时间深究,几个人打马如飞,直奔几百里外的太原府而去。
他们快出县城门的时候,泰裕丰的王大掌柜刚好从店里往外走,见三人骑马出城而去,便是一愣。他前些日子被一根筋的常四老爹气个半死,等常四老爹走了,人也放了,他才一拍大腿:“我怎么犯这份糊涂,常四死了,剩下他女儿一个不是更好对付吗?”不过人已经放了,再怎么后悔也是徒呼奈何,为此他是接连好几天都愀然不乐。
现在看常家人打马出城,王天贵皱起眉头眼珠转了转,点手唤过身边的小厮:“去找陈赖子,让他打听打听常家的人去干什么。必要的时候一路追过去,打听明白回来告诉我。”
“是!”
古平原几个人并不知道行藏被人看了去,跑了两天,总算赶在第二日天黑前进了太原城。
刘黑塔前些日子刚刚来过省城,不过现在这里已经大不一样了,处处张灯结彩,绫绡串鼓,红街彩市,不是过年,却比过年还要热闹。不消说,这就是在为同治爷登基大庆做准备了,用的自然是“常记”的那一批杂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