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从此,古平原不再是一个读书人(第7/20页)

古平原望着她的背影,摇了摇头,心中不解,常四老爹的这个独生女儿,时常与自己在宅中相遇,但自从那次将自己引到闺房之后,她却很少再与自己说话。看她与其他人都有说有笑,对自己却如此冷淡,难不成那件亵衣的事情真的得罪了她?

门一开,常四老爹与刘黑塔走了进来。刘黑塔身子壮,在大狱受的拷打没伤到筋骨,早就好了。常四老爹脖颈上的伤更是皮肉伤,结了痂也就没事了。不过今日不同往日,这爷俩好像是闹了什么别扭,常四老爹气哼哼地往屋中一坐,端起茶来一饮而尽。刘黑塔黑着脸站在立柱旁,也不看老爹,只是不言声。

李嫂见状失笑道:“哟,这可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你们爷俩这该不是置气呢吧?”

“怎么不是!”常四老爹余怒未歇,一指刘黑塔:“你这小子胆大包天了是不是,你要是敢去,看我不打断你的腿。”

李嫂一听这话,知道老爹动了真火,赶忙跑到后屋去把常玉儿请了来解劝。

这边刘黑塔倔头倔脑道:“有什么了不起,不就是玩命嘛。”

“好哇,看来真得打断你的腿,至少还能保住你的小命。”常四老爹火往上撞,几步赶过来,抄起顶门棍就要揍刘黑塔。古平原在一旁,怎么能让他真下手,立时拦住老爹。

这时候常玉儿也到了,伸手夺过爹手里的棍子,真是又好气又好笑:“爹,您都多大岁数了,再说大哥都多大了,您怎么能还像小时候那样说打就打呢。”

“多大我也打得。”常四老爹气得胡子都撅起来了,“我辛辛苦苦把你们拉扯大,他可倒好,要去玩命!唉!”常四老爹一声叹,重又坐回到椅子里。

“有道是富贵险中求,不冒冒险哪来的财路?虽说打发了那伙闹盐的,可现在家里一点积蓄都没了。我听说陈赖子正找我们盐场的那几个债主,要收他们手里的欠条,来抽我们的本金。到时候还不是一样傻眼。莫不如乘着这么个好机会,赚上一大笔,省得受陈赖子的气。”刘黑塔并不服气,一只手叉着腰大声道来。

“听听,他还一堆的道理。”常四老爹心知干儿子说得没错,只是他要做的事太过凶险,说什么也不能答应。

“大哥。”常玉儿埋怨地叫了一声,转回头向着爹笑道,“女儿这可是听糊涂了,难不成大哥要去干什么犯法的事?”

“唉!我懒得说,反正不是什么好事。”

“犯什么法,做买卖也犯法?爹不说,我来说!”刘黑塔巴不得妹子站在自己这边,抢着要把事情说清楚。

这事发生在三日前,消息传自太原府。从蒙古来了几位客商,找到省城最大的“悬济堂”药铺,说是要大宗地进货。药铺自然巴结,大掌柜亲自出迎,奉茶一问,却原来只要一味药,便是山西特产的“岢岚五加皮”。五加皮就是杨树根,要最细的那一截才有药效,主治痈肿疖毒,消水肿心腹气胀,该药以岢岚县所产的最为奇效,不过这种药论药效不如延胡索,又不能种植,所以当地的药农采集量很少。

这味药悬济堂自然有,只是一年下来进货量不过五百斤而已。这几位客商一张口要一万五千斤的货,把大掌柜的也吓了一跳,盘算一下,通省城搜罗搜罗也不到他们要货量的一成。这一万五千斤的生意着实诱人,大掌柜连夜派人到岢岚县进货,又向同行拆借,好不容易凑足了数量,但蒙古客商的一个要求却让这笔生意几乎泡汤。

“莫非有什么无理的要求?”古平原听得入神,见刘黑塔说得口干,给他递上一碗水,顺口问道。

要求其实并不无理,只是要送货上门而已,并且要一个月内送到。大宗买卖历来可以送货上门,像如此巨额的生意,甚至可以免费送货。但就是这个要求,大掌柜却无法满足,双方就僵在此处,怎么也谈不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