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别人彻底没救的生意,被古平原玩活了(第13/22页)
一句话把张广发问愣了,寇连材也疑惑地看了看他,周围的人都觉得古平原问得有理,等着看张广发如何回答。
不料张广发脸色变了变,转而对许营官拱了拱手:“营官大人,我张某人虽是初来关外,可是京商与奉天大营不是一回两回的买卖了,关外的规矩我还真就闹不懂,这流犯怎么审起良民来了?”
许营官被他这么一问,脸上着实挂不住,一瞪眼恶狠狠地望向古平原。
“流犯古平原!给张掌柜磕头赔罪!”
古平原就像没听到一样,不遵令也不回答,依旧是双眼直勾勾地看着张广发。这下子许营官可被激怒了,从腰里拽出马鞭,一步迈过来,劈头盖脸地朝古平原打下来。他下手可真狠,鞭子打到脸上顷刻就是一条条血痕,古平原的衣服也被打开了花。人群中的一堆闲汉开始时还挂着笑看着,间或吹两声口哨,后来见古平原咬着牙硬挺,渐渐都不出声了。
“营官,您手下留情,手下留情!”寇连材吓坏了,看古平原不躲不闪不求饶,石雕一样站在这里,知道今儿这事儿要坏,赶紧跪在地上给张广发磕头:“大掌柜,您帮着说句话吧,我大哥他今儿是痰迷了心窍,您老大人不记小人过,您老是活菩萨……”
张广发也觉得这样子不是了局,趁机下了台阶,咳嗽一声开了口:“许大人,咱们不是还有买卖要做嘛,别为了个流犯生气,倒把正事给耽误了。回头镇上最好的酒楼我请客,这事儿就算了吧。”
“算不了!”许营官把鞭子一甩,指着古平原叫道:“我先去接军马,等回来再收拾你,非把你捆在拴马桩上抽死不可!”
“哎,算了算了。”张广发好说歹说把许营官劝着一起走了,临走时回过头瞅了一眼,发觉古平原看向自己的目光中怒火不减,心不由得又是一缩。
他们走了,人群也渐渐散了,寇连材从地上爬起来,见古平原还是一动不动地盯着张广发离开的方向,脸上颈上血痕纵横,忍不住抱住他的腿哽咽道:“古大哥,你这是干吗呀,你要吓死兄弟我吗?我可是头回看见你这样,你……你这到底是怎么了?”
古平原沉默片刻,抬手擦了擦脸上的血迹,声音低沉道:“你还记得我被人陷害那件事吗?”
“记得呀。”
“就是这个人!”
“他?!你别是认错了吧?”寇连材猛回头看去,张广发早就走没影了。
“错不了!”古平原的声音斩钉截铁,“当时他虽然只露了半张脸,但我印象太深了,他说话的声音也是一模一样,我就认准了是他。再说我方才问他的那句话怎么解释?你没看到他有多慌张吗?”
“说得也是。”寇连材不由自主地点点头,“看他那样子的确是做贼心虚。不过,人家是京商大掌柜,无冤无仇,怎么会没事跑去陷害你呢?”
“谁知道他五年前是做什么的?无论如何这一次是老天爷给的机会,我非弄个水落石出不可。”
寇连材有些害怕:“许营官盯上你了,大营里就数他和你没什么交情,真要惹火了他,营官对付流犯,还不像鹰逮兔子那么简单?古大哥,要我说算了吧,你的刑期都过去一半了,剩下的忍一忍就……”
“这不是还剩几年的事儿!”古平原说完发觉自己的口气有些硬,歉意地降低语调,“兄弟,我和你不一样,你的事儿虽然也冤,你心里也怨,毕竟知道个因果。我呢?糊里糊涂就被埋在这关外的活棺材里了。十年哪……”他眼圈一红,差点掉了泪。
听他这么一说,寇连材也不言声了,知道这位大哥想到家里的老母弟妹触动了情肠。寇连材与古平原交情莫逆,古平原平素拿他当弟弟看,事事护着他。寇连材本是书香世家,家道殷实,谁料他的父亲与人合作了一本诗集,被官府挑出错来,说是反诗。结果全家充军,父母都死在了道上。他身子骨本弱,流犯里颇多凶恶之徒,这几年要不是得古平原照应,他早已被人欺侮得客死异乡。因此他对古平原感激得是无可无不可,一切事情听凭这位大哥做主。在他眼里,古大哥就是《水浒》里及时雨宋江一样的人物,还带上点智多星吴用的计谋,时至今日他才算看到了古平原内心深处的隐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