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致命伤(第4/5页)

“您好!快到开鸭川舞会的季节了。先生认识的艺伎们都会参加。如有时间,请来观赏!”

“暑中问候!昨天是祇园庙会,参加的人众多。东京也很热吧?请您保重身体!”

字写得不算好。方方正正的,像个小学生的手书,但每个字都写得很工整。

大概距今两个月以前,重村还收到过老板娘发出的账单。

“老板娘真的自杀了吗?”

重村把杯中的酒喝干后,向友子问道。

“起先说是他杀,警察也进行过各种调查和取证,没有勘察到抵抗的痕迹,说是有非致命伤。”

“非致命伤?”

“据说人用刀自杀时难下狠手,身上会留下很多轻伤,叫非致命伤。”

“怪不得……”

重村仿佛听到过这样的词。

“据说自己够得着的手腕子、脖梗子和胸口上都有伤。”

“可能是把心脏扎透了,才死的吧?”

“女佣人说扎过好多刀,都没死成,最后就把刀刃冲上,将整个身体压在上面才扎进去的。”

因为这件事情发生在相距不到一百米的同一条街上,友子说明得很具体。

“那么,是那个女佣人发现的?”

“是的。据说她早晨去报到时,老板娘正倒在血泊里呻吟。”

“当时她还活着吗?”

“奄奄一息,但还活着。”

“应该是很痛苦吧……”

“女佣人看到后,马上跟警察联系,救护车把她送到医院,据说到达医院后很快就咽气了。”

用切生鱼片的刀把心脏扎透,是不会得救的。

“如果发现得再早一点……”

“哎呀,一个人用刀自杀是多么痛苦啊……”

“这么说,她是穿着睡衣寻短见的?”

“不!是整整齐齐地穿着长衬衣,用细绳将两腿捆得紧紧的。”

老板娘临死都考虑得细致周到。

“没有遗书吗?”

“好像找过,什么也没发现……”

“可能她早有思想准备吧。”

“我觉得是……”

友子并不了解这方面的详细情况。

“可能是工作不顺利吧?”

“她那么严谨的一个人,不会是这样的。”

“或许是男女关系。”

“那个老板娘绝对不会有那种事儿。”

“是吗……”

“可能是传闻,说她有着一亿多日元存款。”

“那套复式楼房不也是老板娘的吗,可能是她突然感到寂寞,感到空虚……”

“一直是她一个人,不会从现在才开始感到寂寞吧?”

“那倒是,女人会阵发性地感到寂寞,感到疯狂。”

猛然间,重村想起友子也是独身一人,便有戒备地偷窥她的表情。

“怎么也犯不着用切生鱼片的刀扎心脏嘛。”

“人想死的时候,顾不得考虑这些啦。”

“纯属不正常啊。”

“是的,女人不正常。”

“挺可怕的。”

重村说完,想起老板娘时常说自己挺可怕。

“一定是老板娘往自己心里装得太多啦。”

“因为她不是那种爱发牢骚的人啊。”

“她要是活得再马虎点儿,也许就不会那样死了。”

对于这种说法,重村觉得能够理解。也许是随着年龄增长,她那种循规蹈矩且一丝不苟的性格,把自己逼进了万劫不复的深渊。

“她那么痛苦,不会不留下遗书吧?”

“我不这么认为。”

友子是瓜子脸。她用罕见的、斩钉截铁的口气说。

“正因为她太痛苦,所以没能写成遗书。”

“可能是这样的吧。”

“想不开的东西,用文字表达,连十分之一都写不出来。”

她这样说,重村也不得不首肯。现在自己想出的这本书,所述的内容连一半也没表达出来。何况人在求死而惊慌失措的时候,不会把所思所想都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