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希罗特金·瓦西里·戈尔捷耶维奇(第4/4页)

希罗特金年轻时学会了弹无虚发,而且还是在沟壑纵横的地方,在雾气腾腾的早晨的昏暗中。当时他被征召入伍,参加了内务人民委员会的部队。他在北极地区当过押送人员,后来被安排到搜寻小组。小组抓逃跑的囚犯,不得不在困难的条件下射击并且要一枪毙命。而有时,根据命令,要打伤腿,或者作为教育性惩罚,打伤肚子或背部的下部,好让不可避免的死亡是长久和痛苦的。这样的囚犯被当做死人记录备案并在还活着时被留在森林里喂狼吃。瓦西里·戈尔捷耶维奇在这样的小组里工作了五年,成了搜寻组组长、劳改营营长,曾在机关的州机构中工作过。一句话,他从来不是现在凭借靠山有时会出现的暴发户。

他丢了脸只是现在的事,就在不久前,69年的3月。从晚上起狩猎农场做好了晚饭并生起了壁炉。大家喝了点酒听着巴赫的管风琴音乐。希罗特金的副手施罗宁上校非常喜欢巴赫。天气是春季的,潮湿的。他们吩咐看护员把狗放进来。狗住在棚子里,照料得不好,它们身上有狗腥味。商量了一阵后,领导们决定下指示在狩猎农场设立狗饲养员的职务。然后各自回到了自己的房间,牢记着明天天亮前要起床。为他们准备的麋鹿已经被捉到了,它徒劳地啃着并顶着篱笆。

早晨他们穿上了日本运动夹克,套上了橡胶靴子,外面罩上了带风帽的绿色风衣,枪管朝下地把枪挎了起来,免得受潮,然后向林中走去。没有枪的看护员(因为禁止看护员在这样的农场中携带武器)把麋鹿放出来并给它在专门的地点撒上盐之后,在林子中散开,为的是用喊声阻止它朝不对的方向跑走。开始他们还问了,要不要把麋鹿拴在绳子上,以便射击更方便,但是贵宾们否决了这提议。他们同样拒绝了从专门的瞭望台上射击的建议,大家都想真正地打猎。

夜里刚下的一场小雪落在了泥地上,清晨的风把雪尘吹得飞舞在灌木丛上,妨碍着往远处细看。天亮时他们看到了麋鹿。开始连续朝它射击,打伤了,可刚受伤时它跑得快,后来冒着血并沿着林间通道向前爬去。但是子弹打完了,像故意作对似的,瓦西里·戈尔捷耶维奇剩下了最后一颗。

“哦,正好,”人们对他说,“你有机会证明你的打猎技能了。”

希罗特金少将毫不忙乱地开了一枪,等他打中后,大家向他表示了自己的钦佩。但是走近麋鹿后他们看到,它还活着,并且虽然不能移动,但是不让看护员近身用刀把自己杀死。希罗特金打断了麋鹿臀部附近的脊柱,野兽在地上抽搐着,可是没子弹打死它,而且也可怜野兽。他们马上派看护员去拿子弹。瓦西里·戈尔捷耶维奇暗自为这一枪没打准感到难过,他认为,自己在变老。同志们安慰了他:低吹雪卷扬了起来,湿润了眼睛,潮气歪曲了瞄准镜的精度。麋鹿由于失血安静了下来,它用心不在焉的眼神看着客人们。给枪装上子弹后他们才重新靠近了,麋鹿开始翻滚,尽管对它更有利的是让痛苦结束。然而他们逼近它,用四支枪打死了急速地蹬着前腿的麋鹿。

他们知道麋鹿身上最好吃的是肝,吩咐看护员趁热把它切下来,好品尝他们自己打的猎物。胴体的其他部分留了下来。然后看护员用马把它拉走了。希罗特金遗憾的是,娜佳没和他来打猎。女儿和他一起会让他感到高兴的,并且对其他人也是女性同伴。但是娜杰日达坚决拒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