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伊弗列夫·维切斯拉夫·谢尔盖耶维奇(第3/6页)
在伊弗列夫的特写《保卫我们的边疆》中一切都是按要求写的:驱逐舰彻底击败了假想敌后胜利地回到了祖国的海岸。强大的苏维埃火箭准备随时战胜任何敌人。斯拉瓦去了一趟克鲁泡特金大街的军事新闻审查机关并盖上了“许可刊登”的戳子。碰头会上大家表扬了文章。可特派记者伊弗列夫很长时间不能忘记驱逐舰的铁制甲板,他曾双手捂住头趴在上面。
雅科夫·马尔科维奇开始嘲笑起斯拉瓦的困惑来。他给了伊弗列夫索尔仁尼琴的书。拉伯波尔特让他那被霍赫里亚科夫动摇了一下的状态达到了标准。斯拉瓦从母亲曾精心让他保持的对往事的催眠状态中清醒了过来,摆脱了哲学系的影响。他满腔激情地说服朋友们,索尔仁尼琴才是真正的文学,所有其他的都毫无用处。得知1968年12月12日索尔仁尼琴将满五十岁时,维切斯拉夫往梁赞发了一封电报:“祝贺您,俄罗斯文学的希望和骄傲。伊弗列夫。”他把这事告诉了拉伯波尔特。后者夸奖了他一番,但是有些无精打采。“我给克里姆·伏罗希洛夫写好了信,可后来想了想,就没有签名。”他有腔有调地说道。
“我签名了!”伊弗列夫反驳道。
“不该签的,朋友……”
三星期之后伊弗列夫收到了通知书,到捷尔任斯基大街16号莫斯科及莫斯科州国家安全总局去。这是座古老的独家住宅,墙上和天花板上有塑造装饰。领他进去的办公室里坐着一个团员年纪的可爱的年轻人,他笑容可掬。问了斯拉瓦一些履历情况后,他询问道:
“您知道索尔仁尼琴?”
“知道……”
“早就认识了?”
“我不认识。”
“那见过面吗?”
“没有,没见过面。”
“那您说出你们都认识的人来。”
“我和他没有共同的熟人。”
“假话!人们不会给不认识的人发贺电的。”
“他是著名的苏联作家,所以……”
“您看过什么作品?”
“我看过……”维切斯拉夫·谢尔盖耶维奇马上在心里悄悄去掉了他看过的手稿作品,“看过《伊万·杰尼索维奇的一天》,《马特廖娜的院子》……”
“《癌病房》呢?”
“没看过……”
“但您是知道的,索尔仁尼琴正在进行有利于我们的敌人的活动。这么说来,您支持他?”
“也许,我表达得不清楚,”伊弗列夫说道,他努力暗中把手攥成拳头,以免发抖。“《新世界》刊登索尔仁尼琴的作品。我以为,能刊登的东西,就可以读,并且这可能让人喜欢或者不喜欢。”
“您不想明白,”侦查员继续说道,“问题不在于喜欢还是不喜欢。而在于,您作为记者,作为思想战线的工作者,支持的是资产阶级新闻界称赞的作家。您想过没有,敌人颂扬的是谁和为什么?我们有资料证明,您和他认识……”
“我说过了:个人不认识,从没有见过。”
“那肖像呢,是他送给您的?”
“什么肖像?”
“挂在您房间里的那幅。”
这张肖像是萨沙·卡卡巴泽从一张小照片上翻拍下来的,还作为礼物送给伊弗列夫和拉伯波尔特各一张。
“您怎么不说话了?说话呀!”
“这张肖像是我买的……在高尔基剧院胡同门洞的旧书店附近买的。”
“从谁那里买的?……描述一下外表。”
“这样一个小个子的小伙子,留着胡子,像大学生……”
“就算是吧……可您还是可以说出更多东西的。”
准许他离开了,预先通知说:还会再叫他来的。他被吓坏了。他没把谈话的事告诉任何人,甚至决定不让妻子担心。但是第二天把他叫到了主编那里。他暗中心怦怦直跳地走进了马卡尔采夫的办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