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碰头会(第3/4页)
“是倒是这样,”彼得·菲奥德洛维奇32哼唧起来,“但是毕竟……”
“我们靠创举修补经济。”雅科夫·马尔科维奇嘟哝了一句,但是声音小得谁也没听清。
碰头会上不允许开任何玩笑。用的是纯政治的语汇。考虑到碰头会上一定会有告密者在场,最好暂时别说风凉话,保持呆板的表情。
“决定了,”马卡尔采夫断然说道,“我们也不要磨洋工了。说吧,叶吉科夫,第二版是什么内容?”
副秘书转动着仙鹤般细长的脖子说出了题目,在每个标题之后稍作停顿,以备马卡尔采夫想要弄清楚或者表示反对意见。当叶吉科夫说出了文章《指针摇摆》后,伊戈尔·伊万诺维奇打断了他。
“谁发来的材料?内容是什么?”
“商业部。售货员给买主少称分量。”叶吉科夫一下子回答了两个问题。“作者是人民监督员。”
“在什么商店少称分量的,指出来了吗?”
“我记不准了。”
“那商店经理的姓名有吗?核实一下。如果没有——加进去。不然读者不会知道,谁对缺斤少两负责任,并且可能认为,是苏维埃政权的责任。顺便说一句,当我们批评时,需要永远注意具体过错这个方面。我们不需要不分青红皂白。还有一点,叶吉科夫:不要把两篇批评性文章安排在一起——关于房管处工作不佳的和对顾客短斤少两的。这可能产生令人忧郁不快的印象。第二版结束了?说说第三版。”
“外闻。”叶吉科夫说道。
为了简便起见,报社把世界各大通讯社提供并经塔斯社为苏联读者筛选出来的全部外国新闻叫做外闻。此外,像《劳动真理报》这样的大报在大国也拥有自己的特派记者。
“这版的中间是通过电话接收的我们特派记者奥夫恰连科夫的国际小品文:《在用大棒威胁》。西德的军国主义化在继续:联邦德国发行了带有希特勒飞机图案的邮票。”
“不多。”马卡尔采夫说道。“他写得不经常,而且肤浅。接着说吧。”
伊戈尔·伊万诺维奇说出的关于特派记者奥夫恰连科夫的小范围真相是只给现在出席碰头会的那些人听的。《劳动真理报》驻国外的大部分特派记者一般来说一次也没有来过编辑部,并且什么东西也不写。不过,有时信使在信封里带来他们签名的文章。记者站部门主任知道的只是几个驻外特派记者的电话和地址。驻波恩的奥夫恰连科夫属于他们之列,而且的确寄来材料。但是编辑部的惯例是不批评驻外特派记者的工作。只有马卡尔采夫可以允许自己这样做。他的这类真相的程度是这样的:
对报纸的读者,驻波恩的特派记者揭露西德帝国主义(大范围的真相)。对编委会和各部主任(正如马卡尔采夫所指出的),奥夫恰连科夫写得肤浅,应该更深刻些。对奥夫恰连科夫在克格勃的上司:“《劳动真理报》的特派记者写得不好而且少,这是否让西方感到可疑?请给他下指示不要忘了报纸。比如说,我们很需要一篇揭露西方政客伎俩的文章。”(小范围的真相)。对中央:“报纸在驻外特派记者身上的花费有点大,他们消耗掉了拨给编辑部的全部外汇。能否略微增加拨款额?”对自己的同行朋友:“你老婆要去联邦德国?我给我们的特派记者奥夫恰连科夫打个电话,他会接她的,领着她参观,免得她和跟她的旅游团一伙人奔波。”对妻子:“这个奥夫恰连科夫是个懒汉。他从德国报纸上抄的东西在我这里的国际部可以翻译。我付给他一份工资,机关的第二份工资自动给他存到存折上,可他什么也不干,寄生虫!”
而对自己,马卡尔采夫对自己特派记者的职责有大体的认识:向国外的进步党和一些组织提供资金,秘密宣传并以关于我国国内事件的报道引导报刊和外交官,与“鼹鼠”(我们在各国进步党、其他党和报纸及出版社编辑部中的间谍)联络,与政治活动专家联系,还有中心的特别任务。全部这个绝对真相是国家大政的需要,伊戈尔·伊万诺维奇明白,因此没有更深入地思考。就让对此负责的那些人伤脑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