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洛科特科娃·安娜·谢苗诺芙娜(第3/4页)
“我和您妻子几乎是同龄人,”她回答道,脸稍微有点红;为了让他注意到“几乎”这个词,她忍不住补充道,“她是3月份的,我是第二年12月份的……”
可事实上安涅奇卡相信,无论是内心,还是身体,她都要年轻得多,并且她的性格更和善,她也更体贴。
当马卡尔采夫坐得过久时,洛科特科娃会留下来到很晚,并且一得到暗示就会跑进办公室,紧紧地关上两扇门。她上班如同去看戏一样,穿着开得大大的袒胸露背的领口,而当时尚兴起后——便穿着最短的超短裙。如果他问起什么,她会走到桌前,似乎是无意地俯下身,把从他香烟上落下的烟灰从桌子上吹走。并且她的声音颤动得使声带收紧在了痉挛中,她感到,他把视线转了过来,瞥着她的脖子和下面的地方。她在等待,他的手就要碰到她的腰,那时她就会浑身发颤地说道:
“啊,您干什么,伊戈尔·伊万内奇!我害怕……在这里……”
但是她听到:
“请您跑一趟排字车间,让他们再压印一份条样出来!”
于是她跑去了排字车间,由于不解而惘然若失,并且由于没有哪怕一丝希望而痛苦不堪。
她想在对国际和国内形势的认识上接近伊戈尔·伊万诺维奇。经马卡尔采夫的赞同洛科特科娃开始晚上到市政治教育之家去,并老实地坐在课堂上,此时其他人签到后都溜到商店去了。当她在政治学院熬完了两年后,他甚至都没有夸奖她。
这样的事在她的生活中是头一次,而且这是认真的,所以她深感悲伤。安涅奇卡甚至暗地里为自己的悲伤感到自豪。毕竟是这样的一个人,没有人可以和他相比,更不要说去换了。她再也不能看任何人了。可是要知道她在变老,难道她白白在疗养院治疗了四次?要知道就连检验一下吹洗和泥疗是否有效也不能了!
这样持续了七年,没有任何进展。前年一个来访者坚决地走进了会客室,腋下夹着一个文件夹,并想直接闯入主编的办公室。安涅奇卡一跃而起并毅然用身体挡住了门。
“伊戈尔·伊万诺维奇没时间。您有什么问题,年轻人?”
“不正派行为的问题。请让开!”
“什么叫让开?这里我做主。在您不说为什么要见他之前我不能汇报,而我不能汇报前,他不会接待的……什么单位来的?”
“我是文学家。”他喊道。“您明白这是什么吗?汇报给您的主编:我想告诉他我对他的看法!”
“您告诉我,我转告他……”
他冲着她的脸大笑起来,唾沫星子乱飞。然后突然停了下来。安涅奇卡明白了,他喜欢上了她。
“好吧,”他平静了下来,“只是出于尊敬,您是……”
“这与工作无关。”她垂下了眼睫毛。
“说不定……要是我结婚呢?”
“这和我有什么关系?”
“我娶的是您呀!”
“您听着,”她说道,“看我们这里有多少年轻姑娘。她们都愿意和年轻人交朋友……”
“我不喜欢年轻的,”他说道,“她们只是索取,但是作为交换却不能给予任何东西……”
“那您想索取什么呢?”
“灵魂。”
“您是谁,魔鬼?”
“你们的主编才是魔鬼!”
“哎,不要说这话!”
“确实,是魔鬼!你们征订了文章,开始是表扬,后来强迫三次修改。所有我想说的话你们都删去了,把我不想说的加了进去,可现在用‘明天’哄骗人:明天,明天……”
“主编不知道。要是他知道的话,会采取措施的。”
“您为什么为他辩护?”他那样地看着,安涅奇卡的脸都红了。“让人以为,有您一份!可他配不上您!”
“那……谁配得上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