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德沃叶尼诺夫·阿列克谢·尼康诺洛维奇(第3/5页)

“无法查清,”德沃叶尼诺夫报告说,“无法……”

“我们马上询问指挥部……”出现了长时间的停顿。双方严格按照条例操作,但甚至这样也没有效果。发动机熄火了,无声无息。

“指挥员取消执行作战任务,”德沃叶尼诺夫在头盔耳机里听到,“抛掉座舱盖和副油箱。”

根据两架外国航空公司一闪而过的飞机判断阿列克谢明白了,他进入了民用航线区域。他在继续失去高度。

廖沙感到发冷不是因为迫近的死亡,是因为死一般的寂静。最好死在轰隆声中,死在金属的咯吱声中,这时自己听不到自己喉咙里最后的喊声。遗憾的是,假期没有好好玩,没有去一趟阿诺西诺村看母亲和父亲,村里没人见过他穿着军官制服。要是仔细想想,生命也不是那么宝贵。可惜的是假期。嗯,还有就是没有履行自己的义务。

义务——廖沙意识到了这个。既然教导了,那么就是应该。他有义务保护好党和政府委托给他的飞机。可是当飞机已经不再听话时,该怎样做到这一点呢?

“弹射出来!”他听到了命令。

他在训练器上弹射过两次。两次都成功了,如果不算轻微脑震荡引起的呕吐和头晕的话,这必须精心地瞒过上司。这一次他感到了强劲的向上的推动力——他和座椅一同被抛了出去。抛了出去,没有让他残废(他不该骂米高扬、古列维奇和4134邮箱的工人们的娘)。因血液从头部倒流引起的短暂的昏迷可以忽略不计。德沃叶尼诺夫悬在了潮湿的云幕中,它贴住了密封头盔的玻璃。根据高度计判断,他在弹射前看了它一眼,离地面,更准确地说,离水面几乎没剩多高了。廖哈的米格-21消失了,融化在云层中,就像根本没有过一样。

“可我活着!”阿列克谢·尼康诺洛维奇在欢快的胡话中喊了起来。“活着!”乌云刚刚让中尉穿过了自己,他就看到了密实的灰色水幕,其他什么也没看到。廖沙在吊绳上开始摇晃、颤抖起来。这时下着大斜雨。更准确地说,不是下着,而是与德沃叶尼诺夫一起下落。灰色的水幕从下面冲了上来,把他吸了进去。浪头笼罩住了他,开始把他往下拽,但是又把他从旋涡中顶了出来。中尉摁了一下压缩空气瓶的阀门,橙色的小舟打开了,迅速充满了气并垂直立了起来。他把它放倒并直挺挺地躺了下去,分开双腿保持平衡。

“我活着!”阿列克谢再次重复了一遍,检查着自己的情况。

小舟时而爬上浪尖,时而扑通向下栽去。他能推测到的只是,他处在厄兰岛与波兰海岸之间距离的三分之二处,并且凭着无意识的感觉他能知道,他不是被冲向南方,就是被冲向西南方。两个方向都好:在波兰是自己人,在东德也是我们的人。只需等待。

德沃叶尼诺夫从头上摘下了密封头盔,戴着它觉得沉,可不戴它觉得冷。开始时他在船中用一只手按住头盔,后来他累了,头盔就被水冲走了。也许,自己人已经在找他了。廖沙取出信号枪,准备好发出信号,可是周围没有人,开枪没有用。他仔细听了听声音,除了哗啦哗啦的浪声,什么也听不到。他给摇晃得很厉害,感到一阵阵的恶心。他吞下了一份应急备用口粮并喝着雨水,他把脸转向天空,用手掌把雨水从脸颊和额头归拢到嘴里。半睡中廖沙听到了马达的轰隆声。他也没有失望过,会找到他的。第一次发射没有成功,信号枪没发火。他想到是受潮了。而第二次他听到了咝咝声,扇形的红色火焰在海上散了开来。

发现他了。在暮色中阿列克谢看清了渔船的船舷。

“Пантоне?10”被喇叭放大了声音问道。“先生是谁?”

“我是俄罗斯人!”廖沙喊道。“我出事故了!……帮帮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