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与暗(第5/5页)

我困窘地摸着下巴。毫无疑问,我最瞧不起像华科这种搬弄是非的小人了,但我又不忍心谴责眼前这位美丽的朋友耳根子软,当然我的立场也不适宜对这件事儿作出什么评判。

“我想是这样的,”我想了一会儿说,“若不是诺柏说了那些有损于你尊严的话,就是华科在造谣中伤他。”

“是的,你说得没错,”吉伯尔小姐同意道,“我也是这么想的,你认为应该是哪一种情形呢?”

“这个很难说,”我回答道,“我承认,有一种下流痞子喜欢对自己爱情的战利品大肆吹嘘,摆出一副扬扬得意的样子。这种人通常一眼就能看出来。但是说句心里话,在我眼中,诺柏并不是这种人;另外,如果华科真的听到一些流言的话,他最合理的做法是提醒诺柏,而不是向你打小报告。吉伯尔小姐,这只是我个人的感觉,并不可信。但是我想他们两个人大概不是那种亲密无间的好朋友,是吗?”

“哦,不,他们是很要好的朋友。你不知道,他们只是有着不同的人生观和兴趣。虽然诺柏在工作上的表现极为优秀,但是他总像一个学生,或者说是学者。相反,华科在对待事情上就比较实际——他是一个精明干练,果断而有远见的人,就像霍比太太所说的那样。”

“就像他在拍照方面的能力?”我提出这个话题来。

“在这方面,他不仅仅是业余玩家,他的作品颇具专业技术水准。例如,他曾制作了一系列十分美丽的金属矿断层的显微照片,而且在珂罗版[1]上制作出版。他甚至还会自己冲照片呢!”

“这么说他真是一个能干的人。”

“的确,”吉伯尔小姐赞同地说,“他对名利也是很感兴趣的,只是我认为他太唯利是图了,这对年轻人来说不是什么好事儿,是吗?”

我表示同意地点点头。

“对金钱的过分追求,”吉伯尔小姐少年老成地说,“容易使年轻人误入歧途——噢,里维斯医师,请不要笑话我引用格言;我说的是真的。事实上,我有一种不祥的预感,我感到华科总有一天会走上这样的道路。他有一个叫哈顿先生的朋友,是证券公司的交易人员,而且‘操作’得很大——‘操作’是他们的行话,可是我的理解就是赌博——我常常怀疑,华科有和那位哈顿先生‘小玩一下’。”

“对于一个深谋远虑的人来说,玩股票是不会令人感到惊讶的。”

我这样说,完全是出自我对贫穷的体验和理解,是十分公正的。

“你说得太对了,”她同意道,“是不值得大惊小怪。可是赌徒却总是认为自己会赢。但是,你也不要因为我的话就把华科看做一个赌徒。前面就是我要去的地方了,感谢你送我一程,希望你现在对霍比家族有一定的了解了。我们今晚8点会准时到的。”

她带着诚恳的微笑和我握手道别。当我走到路口回过头去看一眼的时候,吉伯尔小姐正友善地对我颔首致意,然后才走进去。

[1]珂罗版印刷,属平版印刷范畴,是最早的照相平版印刷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