牌十三 战车(第9/12页)
他听见格林德尔小声说道:“小美——小美,过来!”
斯坦扬起手,呻吟一声,从眼皮底下看见猫已经爬上了格林德尔的大腿,现在正站着紧盯天平柜。
围成一圈等待的众人倒抽了一口凉气。灯亮了!灯泡大概只有圣诞树上的小灯那么大,在角落的插座里散发着红宝石一般的光,清晰无疑。
斯坦又呻吟一声,双手成拳。灯灭了,拳头也松开了。
格林德尔的响指打断了交头接耳的众人。
继续等待。斯坦的呼吸声更沉重了。他感到口中唾液越来越浓稠,舌头干涩。唾液就像棉球一样,他用力让它顺着下唇流了出去。这一次他不用假装口吐白沫了。
亮了,灵媒的呼吸变得痛苦,像口哨似的。
灭了。斯坦长吐一口气。
沉默。某人的腕表滴答滴答地走着。波斯猫在桌脚回头皱眉看着格林德尔,用猫语说着:“快放我进玻璃箱子里。”
灯又亮了。这次没有一下就灭。斯坦的心怦怦直跳,这时安德森从椅子上滑了下去,格林德尔示意他坐回来,他却打了个折扣,站在自己原来的位置上。透过交叉的双臂,斯坦看见安德森把涂指甲油的纤弱双手撑在桃花心桌子上,身子前倾。灯灭了。
这一次,灵媒浑身发抖,躺倒在椅子上,脑袋不住摇摆,用浑厚的声音说道:“把柜子打开。放空气进去!把盖子拿开,检查仪器。快!”
安德森已经等在那里了。卡尔里斯牧师倒在椅子上,双眼紧闭,下唇和下巴上满是浓痰。
他眼睛睁开一个小缝,看到安德森和心理学家正把衡器从柜子里拿出来。小美站在它旁边,正用爪子拍着地上的金属接触点。格林德尔把扭动着的它抱起来,关在私人寓所里。
接着,斯坦感觉嘴唇上有东西碰他,睁开眼后发现是医生站在旁边,手里拿着无菌纱布,伸进玻璃培养皿之后又放回兜里。来呀,你个自作聪明的傻瓜,看你能分析出来个子丑寅卯!我这样本有的是,要不要?
格林德尔拉着斯坦的手,带他往私人寓所走。他对后面的人说:“晚安,先生们,你们可以走了。”
斯坦现在跟格林德尔单独在一起,慢慢恢复过来。工厂主给他白兰地,他慢慢地喝了。小美正用渴望的黄色眼睛盯着他。
“我派车送你回纽约,卡尔里斯先生,等你准备好上路就走。”
“太谢谢了。我——我有点晕。有反应吗?”
“柜子里的灯亮了三次。”在无框眼镜后面,格林德尔小小的灰色眼睛几乎都要发光了。“确证了,我信了,卡尔里斯先生。我不会再把你大老远叫过来了。我跟你说过,我是个固执的人。我需要确证。好了——”他的声音里出现了微弱的情感波动,这是习惯性的克制掩盖不了的。“我今晚看到的事情是欺诈诡计绝对解释不了的。现场条件滴水不漏。是柜子里的某种力量压在了天平的圆盘上,要是有人说什么磁铁,真是笑掉大牙。仪器是黄铜的。工厂距离城市的喧嚣隔着老远。地基是混凝土的。毫无疑点。你从来没接近它,也没有触摸它……”
格林德尔在地毯上踱着步,狠狠地抽烟,满脸通红。
卡尔里斯牧师喝完白兰地,热情地向波斯猫伸出手。妥了!这就是座大金山啊。他还没有站到顶峰,不过遥遥在望。他最后站起身,疲惫地揉揉眼睛。大人物嘴一直没停。
“……一万美元。我跟你说了,我说话算话。支票会寄给你的。”
“格林德尔先生,切莫谈钱的事情。如果我已经向你确证——”
“确证了。你确证了!让我——”
“教会总是欢迎善款的,格林德尔先生。你可以联系普雷斯科特夫人。我知道她会乐意经办。她是个虔诚的好女人。就我个人而言,我知道自己揭示了煌煌天道的一角,这就足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