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鲁伯特·安吉尔(第59/75页)

但博登的意图是更为邪恶的,我马上就发现了。就在我转身抬头看包厢时,同时发生了两件事。

第一是我身体的传送真正开始。

第二是仪器的电力被忽然关掉,蓝白色的火花消失。

我仍然在舞台上、所有的观众眼前,站在仪器的木条笼子里。

表演被打断了!但是传送已经开始,现在,我看到在横木上自己的影像,那是我的鬼魂,和我长得一模一样的生灵分身!当我转身看它,它站着不动,半扭曲半蜷缩。那是一个单薄、没有实体的自我复制。这个分身惊慌地站直,摊开双臂向后跌,消失在包厢里。

我被眼前的景象惊吓得毛骨悚然,赶紧跨出特斯拉仪器之外。那时,聚光灯按计划亮起,照亮整个包厢,好让观众看出我原本计划好的落地现身。观众抬头看包厢,已经在期待这个魔术的结果。他们开始喝彩,但很快喧杂声就消散了,因为他们看不到任何东西。

我独自站在舞台上,幻觉表演已经被破坏。

我朝舞台两侧大叫:“幕布!放下幕布!”

似乎过了一辈子那么久,技术人员才听到我的话,幕布终于落下,将我和观众隔开。赫斯特随即跑过来,她原本应该是当我出现在包厢的横木上、接受观众的喝彩时才上台,但现在职责和困惑把她从侧厅唤回台上。

她大声问:“发生了什么事?”

“刚才那个上台来的志愿者!他在哪里?”

“我不知道!我以为他已经回位子了。”

“他在后台!你应该要确认这些人真的离开舞台的!”我很生气地把赫斯特推到一边,掀起这些强化的幕布,此时观众席的照明灯已经全亮,观众正慢慢散场。很明显地,观众被搞糊涂了,而且不太高兴,但他们已不再注意舞台上的动静。

我抬头看那个包厢,聚光灯已经关掉,而在观众席的照明灯下,我仍然看不到任何东西。但包厢后方传来女人的尖叫声,之后又是一声。

我赶快走进舞台侧厅,遇见急急忙忙要上台找我的亚当。我气喘吁吁,不知道为什么,我的肺觉得很不舒服,我指示亚当尽快拆卸仪器并把它装到大木板条箱里。我急忙冲过他的身旁,直奔通往包厢的楼梯。

有些观众从楼上走下来,而我开始往上爬,穿梭在他们之间,他们对我没礼貌的行为发出不满的牢骚,但很明显地没有人认出我是那个在他们面前出差错的表演者。这个不明的失败发生得太突然。

我很艰难地踏出每一步,喉咙发出咯咯的喘息声,而且我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就好像刚跑完一公里的上坡路。我的体能状况一向很好,对运动得心应手,但现在我突然觉得自己有如虚弱过胖的人。

爬到第一段楼梯顶端时,我已经完全爬不上去了,只好靠在栏杆旁喘气,下楼梯的人潮被迫从我身旁走过。我休息了几秒钟,才开始勉强地继续爬上去。

爬不到两个阶梯,我开始咳嗽,猛烈的力道使我痛苦又震惊。我的体力已达极限,心脏像锤击般跳动、脉搏剧烈起伏、汗流浃背,痛苦的干咳就好像要挖空胸腔一般。我非常虚弱,呼吸困难,勉强再吸口气,就立刻又咳起来,感到胸口一阵可怕的喘息与剧痛。

我站不直,最后一些走下来的观众经过我时,我往前跌倒在石阶上,观众们的靴子几乎只离我几寸远。我不知道也不在乎他们看见我躺在那里会怎么想。

最后是亚当发现我。他把我抬起来,我则奋力恢复正常的呼吸。好一阵子之后,我的心跳和呼吸才变得规律,紧接着却袭来一阵寒意。尽管我深呼吸,避免再咳起来,但胸口还是像有个大脓包般疼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