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安德鲁·卫斯理(第8/11页)

“你认为我是谁?”

“克莱夫·博登的儿子,不是吗?”

她试着迎向我的凝视,但不自觉地又将眼神移走。虽然没有其他事,但她紧张不安的逃避态度使交谈气氛显得紧绷,桌上剩下的午餐还摆在我们之间。

我说:“克莱夫是我的生父,但是我三岁时就被领养了。”

“嗯,我果然是对的,许多年前我们还小时就见过面了,你那时叫尼克。”

我说:“我可能那时太小了所以不记得,我们是在哪里见过面?”

“这里,在这栋房子里,你真的不记得了吗?”

“完全想不起来。”

“你有没有任何当时的记忆?”

“都是很零碎的片断,但是我对这房子的确一点印象也没有。这应该是会留给小孩印象的那种房子,不是吗?”

“好吧,你不是第一个这样说的人,我妹妹就很讨厌这房子,恨不得赶快搬走。”她从身后的柜子拿出一个小铃铛,然后摇了两下,“通常午饭后我会喝点小酒,你要陪我喝一些吗?”

“好,谢谢。”

马金太太很快就出现,凯特站了起来说:“马金太太,卫斯理先生和我今天下午会待在会客室。”

走上宽阔的楼梯,我有一股想要逃避凯特·安吉尔和这房子的冲动。她比我自己还了解我,然而我却对那段人生不感兴趣。不管愿不愿意,很明显今天我不得不重新回到博登的身份。首先是一位博登写的书,现在是这个;一切都有关联。但我发觉凯特的好奇心并没有传染给我,为什么我要在乎那个抛弃我的男人和家族呢?

她带我进去看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房间,还立刻关上门。她似乎感觉到了我想逃开的渴望,所以想尽可能留住我。

在沙发椅和一张靠背长椅之间的小桌上,有个银质托盘放着几瓶酒、几个玻璃杯和一桶冰块。其中一杯已装满酒,大概是马金太太准备的。

凯特示意我坐下,然后她问:“你要喝什么?”

事实上我是想喝杯啤酒,但托盘上只有烈酒。我说:“你喝什么我就喝什么。”

“这是美国威士忌酒加苏打水。你也要吗?”

我说好,看凯特调酒。她盘腿坐在靠背长椅上,然后一口气喝下半杯威士忌。

她问:“你可以待多久?”

“只够喝一杯的时间。”

“我有很多事想跟你谈,还有很多事想问你。”

我说:“我不认为我可以帮上什么忙。”

现在她比较镇定了,我开始以比较客观的角度来观察她,她和我年纪相仿,是个不难看的女人,很明显喜好杯中物,并已习惯酒精的作用。这让我觉得亲切,因为我周末也喜欢和朋友喝两杯。她的目光一直游移不定,令我很不安,就像是她看到有人在我背后动来动去,而我看不到。

她说:“有个很简单的问题或许可以节省很多时间。”

“好吧。”

“你有没有一个双胞胎弟弟?或是很小就去世的弟弟?”

我无法克制自己的惊讶。我放下酒杯,擦拭洒在腿上的酒:“你为什么这么问?”

“你有吗?或是你曾经有?”

“我不知道。我想我曾经有个双胞胎弟弟,但我一直找不到他,我是说,我不确定。”

她说:“你的回答在我预料之中,却不是我希望的答案。”

7

我说:“如果这和博登家族有关,我也同样告诉你,我与他们一点都不熟。你知不知道?”

“对,但你是博登家族的一员。”

“我曾经是,但对我来说,这已经没有任何意义。”

突然间,我瞥见这年轻女人的家族,在世世代代延续中,可回溯至三百多年前:相同姓氏、祖宅,相同的一切事物。我的家族根源则只能追溯到三岁。

“我想你不知道被领养的意义,当我只是个小男孩的时候生父就抛弃了我。如果我为此哀伤悲悼过了后半辈子,那我早已没办法做任何事。很久之前我就把它封锁起来,因为我必须这么做。现在,我有新的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