撒星星的人(第4/4页)

“原因是什么?”

睦月没有回答,反而冷不丁地说:“我给你讲讲阿绀的事吧。”这是他第一次主动跟我讲。

“讲什么?”

“讲我们成为恋人的转折点。”

“等等,等等,我马上去准备。”我取来一个装着冰块的杯子和装爱尔兰威士忌的瓶子,“好了,开始吧。”

睦月说:“那个时候阿绀是高中生,我刚考上研究生。但在那之前我们关系就很好了,而且两家住得非常近。怎么说呢,就像兄弟。看阿绀那样子,你可能想象不出来,他在高中时参加了绘画俱乐部,画得还相当不错,竟然在比赛中拿过奖。有一天,已经是深夜了,他像往常一样爬到我房间的窗户上,问能不能让他在这里画画。我一看,发现他背上背着一个大包,里面鼓鼓地塞满了画具、笔、油彩、抹布、画布等东西,脚脖子上还拴着绳子,一拉绳子,画架就跟着上来了。那天是个月圆之夜,他就像一个离家出走的少年。从那以后,他几乎每晚都来。过了一周左右,画终于完成了。我想,既然专门跑到我屋里画,肯定是幅特别的作品,我还期待是不是我的肖像画,可结果画的只是夜空。漆黑的夜幕中镶嵌着无数的星星,除此之外什么也没有。他说要送给我,或许你无法理解,我却能觉出那幅画是一封痛苦的情书。因为我们在一起待的时间太久了,离得也太近了。我也很痛苦,两人都不知道该怎么办。画面上的天空非常清澈宁静……”睦月讲完后,喝了一口威士忌。

“当时有可乐的味道?”我问。

睦月苦笑着说:“记不清了,当时根本顾不上这些。”

我端着杯子走到阳台上,远处能看到正在行驶的电车,车两边规则排列的窗户里露出的灯光飞逝而过,真难以相信那里面竟然坐着人。夜空中镶嵌着无数星星的画?看来在睦月的人生中,我无论如何也赶不上阿绀了。可睦月为什么忽然给我讲这些?

第二天,在我半睡半醒的时候,早已起床的睦月回到卧室,站在我的床边,直直地盯着我的脸。一股异样的预感袭来。我微微睁开眼睛,说了声“早上好”。

“早上好。”睦月和往常一样微笑着,右手拿着一张明信片,“喝咖啡吗?”

“喝。”我说。

睦月把明信片放到床上,往厨房走。“我马上去煮咖啡,这张明信片是阿绀送来的,和晨报一起放在信箱里。”

“哦。”我坐起身,开始看这张没有贴邮票的明信片,上面排列着黑水笔写的规规矩矩的字。

岸田睦月先生、笑子女士:

我要出去旅行一段时间,也许去东北,也许是南美,或是冲绳、非洲……不用担心,多保重。

为了搞清楚怎么回事,我不得不从头到尾读了五六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