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做的牢笼(第4/4页)
睦月拿掉毛巾,为我撩起沾在额上的头发。他干燥的手心正像是秋天的温度。
睦月轻轻抚摸了一下我的眼睑,用几乎听不到的微小声音说了声“对不起”。
他知道我已经清醒了。就像一个水做的牢笼,那么温柔,却让人不能动弹。睦月能如此清楚地领会我的心情,我也能如此清晰地理解睦月的心情。这时我已不再为羽根木和呼机的事责备睦月了,眼睑感觉着他的手指。为什么我们总是逼迫对方呢?
“笑子,笑子。”瑞穗摇了摇我的腿。
“让她睡着回去吧,反正我是开车来的。”睦月说。
我微微颤抖了一下,甚至还有点害怕。这确定无疑。此时,我只能装睡觉,无论如何也要这样。
睦月的手伸到我身下,没等把我抱起,我已经把脸贴到了他的胸口。睦月的体温、睦月的心跳。我像孩子一样获得了安全感。尽管我和睦月从未有过夫妻生活,他的身体却能如此自然地和我融在一起。
停车场很大,夕阳下停放着无数汽车。我顺着睦月走路的节奏,上下摆动着身体,眼睛睁开一条缝,找到了熟悉的那辆藏青色小车。
“那我们坐电车回去。”羽根木说。
瑞穗从旁边严厉地说:“过几天,我会仔细审问你们!”
我最终没能向白大褂阿姨道谢,深感遗憾。
“路上小心。”出医务室的时候阿姨说。只有她那行动敏捷、细得像竹竿一样的双腿,深深地留在我的记忆中。
在车上我也一直装着睡觉。睦月什么也没说,只是播放了我喜欢的磁带。我们沿着海岸公路慢慢行驶,脑中浮现出温馨舒适的家,有白色扶手的阳台、紫色大叔、阿绀送的青年树。我想快点回家。我躺着打开了窗户,甜美的歌声飘进傍晚的天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