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做的牢笼(第3/4页)
“我是受睦月的委托,他让我去约羽根木。”瑞穗说。
我的脑子完全混乱了。
羽根木和佑太在旋转杯里滴溜溜转圈的时候,瑞穗向我讲述了前天的那个电话,就是睦月打的愚蠢电话。“睦月在电话里说,后天他会找些理由不去游乐园,我问他为什么,他没有回答,反而说有件事情要拜托我。他还有段开场白,说自己的请求会让人觉得奇怪,然后才问我是否认识笑子的前任男友羽根木。”
瑞穗怒气冲冲,喋喋不休。
“我说当然认识了,以前我们曾无数次四人约会。接着睦月竟然求我约上羽根木,我当然很吃惊,问他为什么。不料他竟然非常认真地说,觉得笑子应该有个男朋友。喂,笑子,你能相信吗?我当然马上拒绝了。他却笑着说,光自己是不行的。你老公竟然说光他自己不够!他还一本正经地说,尽管如此,也不能随便给你找个男人做男友。”
我感觉浑身的血在沸腾,想立刻冲回家把睦月打个稀巴烂。想到这儿,眼泪已经流了出来,使劲闭了闭眼睛,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滚落下来,滚烫。我无法原谅睦月,绝对不能原谅!
“笑子,这次轮到你来解释了,你们怎么了?你们之间有问题?”瑞穗说。
这时我已泪如泉涌,喉咙火热,开始大声哭。脸红得肯定像猴子屁股。清楚周围的人都在盯着我,但顾不上这些了。看来今天早晨呼机响是事先安排好的,我还为睦月会食欲下降担心,甚至还想去责备患者,可……我抱起旁边瑞穗的包,先扔出黄色的手帕,然后是化妆盒、通讯录、茶色的皮镜盒、梳子、佑太的手枪,统统扔到了地上。羽根木也同样让人生气,就算是被别人主动约请,也不应该恬不知耻地来赴约,太过分了!我蹲在地上哇哇大哭。
瑞穗在旁边不停地抚摸着我的肩膀,我却无法止住哭泣。佑太和羽根木已经回来了,四周围了一圈人,我似乎听见有人说“是癫痫吗”。
最后,我有生以来第一次被抬上担架送进医务室。被挪到硬邦邦的白色病床上时,我觉得一切都无所谓了,甚至连哭的力气都没有了。身穿白大褂的阿姨用手指使劲掰开我的双眼,为我检查,说:“还活着。”阿姨让人把我的鞋子脱掉,在我额头上放了一块凉毛巾,说先看看情况,同时抓住了我的手腕。
“脉搏跳动相当快。”
“做这些都没有用。”我在心中嘀咕着。但是凉毛巾敷在眼皮上很舒服,风透过长筒袜吹到腿上的感觉也相当好。旁边好像有个窗户,传来欢快的音乐声和人们的欢声笑语。我想起很久以前,经常装病在学校的保健室里逃避上体育课。
“无论如何要把睦月叫来!不论他在哪里,一定要把他叫过来!”瑞穗语气激昂。
“这样做不太明智吧,笑子本来就感情丰富,或者说情绪容易波动。没关系,过半个小时就能平静下来的,所以没必要叫她丈夫来,把事情弄大。”
“问题不在这儿。我的意思是说,这次的责任在睦月身上。”
这时,脸颊上感到一种气息,微微睁开眼睛,看到了佑太的T恤衫。小家伙正紧贴着床站着,似乎在注视我。我想,佑太肯定觉得我非常怪异。左脸能感到强烈的视线,甚至有些刺痛,而且那视线总是不移开,我不禁有些忐忑不安,不知该怎么办,后来实在忍受不住了,从被单中伸出一只手。过了一小会儿,一只小手战战兢兢地放到我手上。又热又软的小手。
睦月进来的时候,我已经进入了浅眠状态。在模糊的意识中,听到睦月向阿姨道谢的声音、瑞穗责备睦月的声音,还有睦月和羽根木彼此寒暄的声音。睦月慢慢地走向床边,我集中精神,全身心地去感觉他的存在、他的脚步、他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