抛物线(第4/4页)
大函咚地坐到椅子上,松了松领带。我和光一朗无语地盯着他。这么大了还干这么傻的事。但我奇怪地动摇起来,几乎快落泪。光一朗也刹那间哑口无言,随后他表情变得柔和,低声说:“还是这么厉害啊。”接着跟我解释,“这个特别难。”
当然,我没说自己以前也在浴室里练过。啤酒马上就从下巴滴滴答答直往下淌,别说是形成抛物线,连直线都很快就断了。
我想,大函每天究竟带着怎样的表情工作呢?他身材同橄榄球队正式队员一样,其实一直只是候补队员。他决定只参加一家公司的入职考试,通不过的话就去当橄榄球队教练。三月出生的大函在我们三个中岁数最小,一提到这件事,他总是特别气愤。
“我敢断言,‘喷水天使’绝没有人比我更厉害。”
大函终于恢复肺功能,可以开口说话,发自内心地满意地笑。
阴沉的周日,我们以热腾腾的鸡肉荞麦面结束了丰盛的午饭。三人都觉得把面泡涨是很忌讳的大罪,只有此刻鸦雀无声,头埋在热气里不停地吮吸。荞麦面又滑又细。稍浓的汤里带着葱的香甜,慢慢熬煮的鸡肉酥烂软糯。我们默默吃着,因为这太自然了,我的喉咙咕咕作响。这是我们的节奏,无论在学校食堂还是车站前的路边摊,空气总是这个样子,美味、痛快、让人眩晕。
我们三人均摊,结了账走出那家店。和进来时一样,店里没有其他客人的身影,打开把手油光锃亮的沉重大门,外面还很亮,不知为何我们的心情却不那么融洽了。
“现在几点?”
我为这种奇妙的生疏感困惑着,问道,两个人几乎同时回答,差十分四点。不上不下的时间,微风从山坡下吹来。
光一朗和大函都是开车来的(当然都说要送我),我们就此分别。反正每个人都必须回到属于各自的地方。
“下次什么时候见呢?”
看着混沌的天空,三个人又几乎同时开了口。
“下次是年终聚会吧。”大函说。
我们不禁都沉默了,连说话的人也不再出声。年终聚会……现在才刚到九月中旬。
“唉,转眼就到了。”
光一朗轻快地说。我们并排着晃晃悠悠地走下平缓的坡道。傍晚明亮的空气里,七叶树的树枝在摇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