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三九(第10/10页)

“当我是还个小女孩时,我的纸娃娃们的头掉了下来,我花了很久才明白,就算弯下脖子,我的脑袋也不会掉下来。而在那之前,我四处走动时曾经死死地挺着脖子,害怕一阵大风或是用劲一推就会把我的脑袋弄下来。是奈尔告诉我事实的。但她错了。我遇到他时并没有死死地挺着脖子,所以就像那些娃娃一样,我的头掉了下来。

“他走了也好。否则用不了多久,我就会把他脸上的肉撕掉,看一看下面是不是金箔,证实一下我是对是错,谁也不会理解我的那种好奇心。他们相信我是想伤害他,就像那小男孩跌下台阶摔断了腿,人们便以为我推了他,只是因为我当时正看着他。”

她握着驾驶执照爬上了床,坠入了充满钴蓝色梦境的睡眠。

她醒来时,脑中回荡着一段她不知道名字也不记得是否听过的美妙旋律。“也许是我自己创作的。”她思忖着。随后,她听到了——这首歌的名字和歌词,就好像她以前听过了很多次。她坐在床边想着:“没有新歌了,我已经唱完了所有的歌。”她重新躺回床上,不成调地唱着:我已经唱过了所有的歌,所有的歌,我已经唱过了全部已有的歌。直到被自己的催眠曲深深触动,她渐渐变得昏沉,在行将入睡的虚空之中,她尝到了金箔的辛辣,离开了石膏的冰凉,嗅到了沃土黑暗而甜蜜的腐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