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新亚书院(第2/4页)

 

不久,幼伟忽得印尼某报馆聘其去任总主笔。书琴力劝其行,谓狡兔三窟,香港新校究不知若何维持,幼伟去印尼亦可多得一退步,港校事彼当加倍尽力。余见彼两人已同意,亦无法坚留幼伟。而赴广州面促余之某君,亦留粤不再返。于是亚洲文商之开学,实际乃由余与书琴两人筹划。有时书琴夫人亦在旁预闻鼓励。余即邀在广州新识之张丕介,时在港主编《民主评论》,恳其来兼经济方面之课务。又商得君毅同意,彼随侨大来港,恳其兼任幼伟所遗哲学方面之课务。书琴则任教务长一职。于一九四九年之秋季十月正式开学。时并无固定之校址,只租九龙伟晴街华南中学之课室三间,在夜间上课,故定名为亚洲文商夜校。又在附近炮台街租得一空屋,为学生宿舍。

 

开学后不久,丕介偕其在重庆政治大学之旧同事罗梦册来晤面。余抗战时赴重庆,曾与梦册在政大有一席之谈话。至是亚洲文商遂又获一新同事。又君毅旧友程兆熊,亦来港,亦聘其任教。惟彼不久即离港去台,在台北代为亚洲文商招生,得新生约二十人左右,由台来港。亚洲文商在港新生仅得约四十人左右,至是乃增至六十人之数。

 

余在港又新识一上海商人王岳峰,彼对余艰苦办学事甚为欣赏,愿尽力相助。遂在香港英皇道海角公寓租赁数室,作为讲堂及宿舍之用,安插自台来港之新生。而余等则在日间赴香港上课,夜间则仍在九龙上课。时为一九五○年之春,即亚洲文商学院开办之第二学期。余与君毅暂住九龙新界沙田侨大宿舍,两人轮番住炮台街宿舍中,与诸生同屋。

 

 

一九五○年之秋,岳峰斥赀在九龙桂林街顶得新楼三楹,供学校作新校舍。余遂商之监督刘君,拟改学校为日校。刘君似以此一学年来,学校事皆由余接洽主持,彼不欲再虚膺监督之名。乃告余,亚洲文商乃彼所创办,不欲改日校,亦不愿将校名相让。当由君另向香港教育司申请立案创办新校。余遂赴香港教育司另请立案。其时书琴夫妇亦因台北来邀,离港而去。新校遂由余一人主持。

 

学校自迁桂林街,始改名新亚书院。桂林街乃在九龙贫民区中新辟,一排皆四层楼,学校占其三单位中之三四两层,每单位每层约三百尺左右。三楼三单位中,一单位是学生宿舍,另两单位各间隔成前后两间,得屋四间。前屋两间向南,各附有一阳台,由丕介君毅夫妇分居。丕介后屋一间,余居之,君毅后屋一间,为办公室兼余及张唐两家之膳堂。四楼三单位共间隔成四间教室,两大两小。梦册夫妇由岳峰另赁屋居之。

 

同事亦大增,吴俊升士选本为教育部高教司长。教育部自广州迁台北,彼亦来港,别与数人创一学校,而为况极冷落。至是遂来新亚任课。又介绍该校同事任泰东伯来任英语课。东伯曾任西方某团体英译汉书事,与余为新识。刘百闵罗香林亦来任课,两人皆旧识。张维翰莼沤在滇相识,曾邀余至其家午餐长谈。余极赏其屋宇精雅,花木幽茜,有诗人之致。至是亦在港晤面。彼谓,君艰苦创学校,恨无力相助,愿义务任教国文一课,以表同情。梁寒操新相识,亦来任国文课。卫挺生曾于某年暑假在庐山晤面,彼询余留学何国。余告以年幼失学,未获进国内大学,更无出国机会。彼谓与君虽初见面,然君在商务出版之《论语要略》特在家教子诵读。我两人实如故交,幸勿过谦。余谓此乃实语,非谦辞。彼谓,君未受新式教育,于《论语》一书,以如此新的编纂,表达如此新的观点,更非常情所能想像。至是亦在港再晤,来校任经济方面之课务。又陈伯庄,在重庆相识,曾书柬往返有所讨论。至是亦再晤面。彼家近桂林街,喜围棋,余亦已破戒,遂常至其家对弈。彼亦来校任社会学方面之课务。兆熊与国民政府行政院长陈诚辞修有戚谊,其返台时,辞修留其居台。但兆熊仍返港,愿与余等同甘苦,来校继续任课。学校无法为彼安排住处,乃举家住郊区沙田。为省交通费,往返十数里,每日作长程徒步。又有杨汝梅,在大陆金融界负盛名,与余为新识,亦邀其来校任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