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第4/5页)

然后,他停住,竖起耳朵听听。德利托也停下来,往上看着。

“他们没开枪。”德利托说。

“没有?确实没开枪……”皮恩说。

他们两人一声不吭。

“皮恩!”

“我去!”

皮恩出去,晃着大瓶子,吹着原先的小曲。那天,他大概很开心。皮恩没有同情心。德利托吓唬不了他了,不再是指挥员,拒绝参加行动,无权指挥了。现在,厨房听不到口哨声了。皮恩不声不响,停住,蹑手蹑脚地返回来。他们大概已经躺在地上,一个压在另一个身上,像狗一样互相咬着喉咙。皮恩已经在厨房里藏起来。那两人还在那里,德利托把手伸进吉里雅头发下面,摸到后颈,她像猫一样动一下,像是摆脱他。突然,他们转过身来,听到有人。

“谁?”男的问。

“我回来取另一个大瓶子,”皮恩说,“这个满了。”

德利托用一只手摸摸太阳穴:“拿着。”

女的去坐在土豆袋子旁边:“好了,我们削点土豆吧,至少做点什么。”

她把口袋放在地上,准备要削的土豆和两把刀。

“拿一把刀,德利托,这里有土豆。”她说。

皮恩发现她既傻又虚伪。

德利托继续摸自己的额头:“他们还没开枪,出什么事了?”

皮恩走了,真的是打水去了。应该给他们时间,否则,什么事也不能发生。喷泉附近有一片满是桑葚的荒地。皮恩开始吃桑葚,他喜欢吃,但现在没兴趣吃。嘴里塞满了,却觉不出味道。吃得差不多,可以回去了。现在可能还早,最好先让他们满足。他蹲在灌木丛中。一定要努力,使他开心的是想像德利托和吉里雅在厨房的废墟间相互追逐,或是想像一些男人黄昏时被带到沟里跪下,裸着干黄的身体,牙齿发抖,所有这些事情既不道德又令人难以理解,带有一种像自己排泄物一样的古怪魅力。

皮恩用叶子擦擦嘴,准备好了,走!

厨房里,土豆都倒在地上。吉里雅在屋的一角,在口袋和军用大锅那边,手里拿着刀。她的男式衬衣扣子解开,里面有又白又热的Rx房!德利托在栏杆那边用刀威胁她。真的,他们在互相追逐,现在互相伤人了。

然而,他笑了;两人都笑了,他们正在开玩笑。笑得不自然,是个令人难受的玩笑,两人还是笑着。

皮恩放下大瓶子,大声说:“水!”

他们放下刀,过来喝水。德利托拿起瓶子递给吉里雅。吉里雅接过来喝水,德利托看她的嘴唇,又说:“他们还没放枪。”

转向皮恩。“还没放枪,”他又重复说,“出什么事了?”

皮恩很高兴他这样平静地问他。

“你说,会出什么事?德利托!”他问。

德利托嘴唇不碰瓶子,对着喉咙痛饮起来。然后,擦干嘴:“给你,吉里雅,还喝吗?渴就喝,喝完再让他去打。”

“如果你们愿意,”皮恩酸溜溜地说,“我给你们打一桶来。”

两人互相看着,笑着。皮恩明白他们不是因为他的话才笑起来,这是他们之间神秘的没有道理的笑。

“如果你们愿意,”皮恩说,“我给你们打水可以洗澡。”

他们继续互相看着,笑着。

“洗澡,”男人重复道,不明白是笑还是气,“洗澡,吉里雅,洗澡。”

他拉过她的肩。突然,他脸变了,放开她:“下面,看下面。”

在离他们几步远的一片荒地上,是那只僵硬的猎鹰,翅膀被缠住了。

“扔掉,扔掉!”他说,“我再不想见到它了!”

他抓起鹰的一只翅膀扔出去,把它扔到杜鹃花丛里。巴贝夫翅膀不动被扔过去,可能它从来没有这样滑翔过。吉利雅拉住他一只胳臂。说:“不,可怜的巴贝夫!”

“扔掉!”德利托气得脸发白,“我再不想见到它了!把它埋了去!皮恩,把它埋了。拿把铁锹把它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