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暗香盈袖(第15/23页)

曹湛与黄海博商议一番,便道:“邵府主母及少主人均不在府中,无人能够做主,既然郭老已勘验过尸首,就不必再多此一举了。天色不早,请郭老和众差役先回去,有需要的话,我再来请教。”

郭扬号称“江南第一仵作”,技艺虽精,但仵作本身地位卑微,为时人所轻视,他平日也是被人呼来喝去。此刻见曹湛不但礼貌客气,且尊敬之意发自内心,很是感动。只不过他喜怒不形于色,也不多言,只拱手去了。

曹湛见天光已暗,便招手叫过高戈,问道:“还没找到邵公子吗?”

高戈道:“刚刚传回消息,大船是找到了,但二公子不在船上。二公子陪兆贝勒游完秦淮河,又陪着去清凉山去看夕阳了,还说今晚要在宜园歇息,明早再过来向老爷请安。小人这就亲自赶去宜园,请二公子回来。”

曹湛道:“不必了,还是等明早邵公子自己过来吧。邵夫人有病在身,你这样风风火火地赶去,万一惊吓了邵夫人,事情岂不是更糟?”

高戈转头向书房看了一眼,迟疑道:“那么……”

曹湛道:“开始准备后事吧。我们还有些问题想当面询问邵公子,明日一早再来。”

高戈应了一声,一直将曹湛、黄海博送到路口,这才转身回去。

归途中,仍不免要议论邵鸣一案案情。

黄海博道:“凶手明显是要嫁祸给票号,若不是郭扬看出了端倪,我等险些上了他的当。”

凶手刻意栽赃,反而表明票号跟邵鸣之死毫无干系。而从现场物证来看,杀死黄芳泰者,与杀死邵鸣的凶手为同一人,既然票号与邵鸣无干,那么也当与黄芳泰命案无干了。也就是说,凶手并非票号镖师。

迄今为止,票号仍只是一个道听途说的神秘组织,凶手为何要陷害票号呢?为什么潇洒不羁的丁南强一听到“票号”二字,便立即招承是自己杀了黄芳泰呢?

二人苦思冥想,始终不明究竟。

曹湛道:“既然实在弄不明白,只好先不去管它。而今既知同一名凶手杀了黄芳泰和邵鸣,可见邵鸣多少知悉黄芳泰命案真相。”

黄海博道:“我也是这么想,黄芳泰是凶手的真正目标,邵鸣只是被灭口。”

曹湛道:“邵夫人原本是侍妾,邵鸣结发妻子死后才扶正,夫妻二人感情极好,但最近邵鸣竟然为爱子久留宜园、不顾生意而发怒,实在怪哉。”

黄海博道:“或许邵鸣自己最近也意识到将会有麻烦,所以性情变得暴躁,竟连夫妻感情都不顾了。”

曹湛道:“这样说的话,愈发证明邵鸣对黄芳泰一案知情了。”

一时没有其他线索,二人便预备明日再到邵府,就相关问题询问邵拾遗后再说。

曹湛将黄海博送回家后,这才动身返回江宁织造署。将近官署大门时,小巷中忽闪出一人,低声叫道:“曹总管!”

曹湛问道:“阁下是谁?我怎么看着面生得很。”

那男子道:“杨璧杨首领派我在这里等你,请曹总管跟我走一趟。”

曹湛不能推辞,只得问道:“杨首领人在哪里?”

那男子往西一指,道:“不远,就在前面。”引曹湛来到河边,指着一条中等大小的游船道:“杨首领就在船上。”

曹湛只觉得游船十分眼熟,登船一看,船家竟是当晚载他与灵修游河的贺春,一时诧异不已。

杨璧出来船舱,似是看出曹湛心中疑惑,冷然道:“你不是说那东西在满城中吗?我当然得派人留意着。”

贺春笑道:“西华门是满城最要害之门,我时时守在那里,想不到前晚竟等到了曹总管。”

曹湛道:“原来杨首领往江宁不独派了属下一人。”

杨璧不答,只问道:“你既与江宁将军之女一道游河,想来已经取得了她的信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