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暗香盈袖(第13/23页)
曹湛道:“既然二人相识,于情于理均该如此。但以书房情形来看,根本不曾发生过邵鸣引客到窗下之事,所以应该从一开始,事情便出了意外。”
黄海博道:“不错,曹兄分析极有道理。那么或许是镖师进来后,不待邵鸣反应过来,便径直奔到其身后,一刀将其杀死。”
他自己比画了一下,又摇头否认了自己的推测。有人进来书房,且直奔堂首,邵鸣再不济,行动再迟缓,也会站起身。当镖师到书桌旁时,邵鸣必是面朝对方,镖师何以不当胸一刀刺穿,而非要绕到背后呢?
曹湛道:“又或许邵鸣与票号来往已久,两者之间甚至有一本秘密账簿。镖师进来书房后,谎称要查验账簿,本已起身的邵鸣遂重新坐下,却被对方绕到背后一刀杀死。”
黄海博细细思虑一番,连声道:“不错,不错,曹兄这番推测更加合情合理。”
之前丁南强曾提过,票号是收钱办事,保护家眷、护送贵重物品之类的事,都会接手。邵鸣是江宁最大的账房,每年运往北方销售的云锦不下千匹,这可是价值一大笔钱,而自江宁南上北京,再至出塞,多有不太平之处。如果邵鸣为货物安全着想,多年来,一直暗中雇请票号镖师押送货物,那么他与票号之间有一本专门账簿也说不准。
曹湛道:“果真如此的话,邵家公子邵拾遗多少应该知情,等他回来,一问便知。”
又等了半个多时辰,仆人高戈返回告道:“小人按照二位公子嘱托,每人都问了一遍,都说没什么可疑。只有车夫说那日西园宴会,二公子提早出来,匆忙赶去宜园探望夫人了。”
曹湛道:“这一节,我早已知晓。”又问及邵氏云锦生意事宜。
高戈道:“小人原在仓库掌事,对这些事倒是一清二楚。邵氏生意分作两块,江宁这边负责收货,老爷和二公子亲自负责,北京那边负责售卖,由大姑爷负责。”
黄海博听了,不免诧异,问道:“通常商品交易,最难及最重要之处便是售卖,何以邵员外与邵公子不亲自掌管,是因为邵员外女婿格外能干吗?”
高戈摇了摇头,很是不屑地道:“恰恰相反,大姑爷是个……”
忽觉得主人尸骨未寒,不该在背后议论其女婿,遂改口道:“其实售卖商品最重要的就是通路,通路顺畅,剩下的就是货源。老爷早年亲自行走四方,早已建好了通路,大姑爷接手后,根本不必费什么心思。比较起来,货源反而更为重要,尤其云锦不同于普通丝织品,工艺性高,须得行家把关,老爷最重质量和口碑,所以亲自领二公子坐镇江宁。”
曹湛道:“邵氏生意做得这么大,每年运往北方的云锦怕是得以船计,邵员外又是如何保证货物安全的呢?”
高戈适才还谈得头头是道,忽尔有所迟疑起来,道:“这个……”
曹湛不免愈发怀疑邵鸣动用了票号势力押运货物,忙告道:“我并非有意刺探邵氏隐秘,而是邵员外在此时遇害,格外蹊跷,相关线索都不能放过。”
高戈仍有迟疑,问道:“查明我家老爷遇害一案,对曹总管而言,十分重要,是吗?”
曹湛道:“不瞒你说,我跟邵员外并无交情,但他的遇害应该不简单,还干系到别的案子,那是我正在着手调查的。”
高戈点头道:“小人明白了,曹总管受命调查他案,今日登门,本是要向我家老爷了解什么事,却意外发现老爷被杀,你怀疑其中有联系。”
曹湛道:“差不多是这么回事。”
高戈道:“本来不得老爷和二公子允准,小人不该透露这些,但既然曹总管说事关重大,小人便如实告之。”
原来邵氏货物均是走漕运,船头插的是漕标的旗帜。邵鸣也当真有本事,这十几年来,历任漕运总督都买他的账,无一例外。既是漕标,即使漕运总督不派绿营兵护航,亦无人再敢打货船的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