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藏獒和藏狮(第2/6页)

小嘎玛吓得夹起尾巴扭头就要跑。

其实嘎玛很早前先到我家。桑珠和顿珠后来我家,但它们依仗自己优良的品种一直欺负嘎玛。

为了协调它们的关系,我白天放嘎玛在园里玩,天一黑关嘎玛,再放桑珠和顿珠出来。

有时,嘎玛可能出于好色或好奇,它会小心地靠近长毛美女桑珠,在桑珠的铁笼外面打转,把鼻子伸进去嗅闻里面的桑珠。晚上顿珠出来后,嘎玛就惨了。顿珠直接冲向关嘎玛的铁笼,在外面愤怒地狂吠,好像恨不能把嘎玛撕碎。那时嘎玛缩在狗笼子里全身颤抖,我真担心它会吓出心脏病……

我转身慌忙挡住顿珠和桑珠,一面大声向屋里呼救。保姆总算跑来了。她一手抓住桑珠脖子上的皮圈,一手紧攥顿珠的尾巴,把它们拽进了铁笼。

小嘎玛没有错。我抚摸着它。它瘦多了。

“坏小子,找到女朋友了吗?不要再跑了,小心外省来的民工把你吃掉!”我对它轻声说着,它都能听懂。它内疚地扇动着圆圆的耳朵,趴在地上,喉咙里发出低鸣,不好意思地朝我摇尾巴。

就在几天前,我还去找过它。娘热乡的小孩告诉我,它在山下社区的树林里。

树林里静悄悄的,我四面叫着嘎玛。

林子深处传来树叶瑟瑟的声音,嘎玛夹着尾巴朝我跑来了。

“你玩疯了吧?坏蛋!”我蹲下来正骂它,保姆举起铁链想套嘎玛的脖子。嘎玛跳起来朝保姆的小腿上咬了一口。

嘎玛又跑了。

好在嘎玛的牙并不锋利。保姆没伤。我们从树林里失望地出来,一个女人开门喊道:“你们是那狗的主人吗?”

顺着她的手指,我看到嘎玛夹着尾巴朝山沟里跑去。

我点点头。

“它成天守在我家门口,赶也赶不走。”

说话的女人又肥又壮。从她堵着门的缝里,我看到一条小藏狮被粗粗的铁链牢牢锁在树下,可怜巴巴的眼神朝我们望。

我立刻明白嘎玛离开家的全部原因:它爱上了胖女人家的小母狗。我白了胖女人一眼走开了。嘎玛又不是圈养的宠物,追逐爱情是它的权利……

我儿子旦拉拿来一坨肉喂给嘎玛,嘎玛跳起来接住一口吞下,像是噎住了,它跑到小溪里喝水。我们回屋吃晚饭时,嘎玛从大门底下爬出去又跑了。

我没再去找它。与其苟且一生,不如铤而走险。

只是我和儿子,望着大门下面它蹭出来的那个浅坑,常常希望它会突然回来。它和我小时候养过的巴珠长得太像了。

巴珠也是本地土狗,是女孩。它长着一身黄色短毛,身材也是长长的,矮矮胖胖的。

每天我上学时,巴珠送我到单位门口,我放学回来,它一定会等在那儿。那时,拉萨野狗多极了。晚上,全城野狗此起彼伏地吠叫,像是满城哨兵,我就安心地睡着了。

西藏传说狗曾把自己得到的青稞种子衔给我们人,我们人才有了粮食。狗在藏族人心目中是恩主。每年到狗求偶季节,拉萨城里到处都在上演它们的爱情剧。我家门口,每天有五条以上的公狗不分昼夜地守候着。当我推开院门,巴珠迈出去,那些热恋中的公狗立刻“起立”,深情凝望着它们的梦中情人。巴珠经过它们时,昂头挺胸,很是冷艳!

但巴珠竟也怀孕了。它的肚子圆圆鼓鼓的,常趴在地上睡觉,懒洋洋地不爱理我。那年初冬的一天,院子里落了一场雪,巴珠踏着雪地上的树叶跑出来,后面还跟了两条摇摇晃晃的小狗狗。

“巴珠生孩子啦!”

我朝楼上的爸爸妈妈喊着,一面蹲下来抱它的小狗崽。小狗崽已经睁开眼睛了。它们毛茸茸,圆滚滚,身上黑白两色,好可爱。

那是巴珠第一次做妈妈。以后巴珠每年一窝还是只生一到两个狗崽,都是黑白王子或公主。爸妈肯定巴珠说,它爱的一直是同一条公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