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藏的孩子爱子旦真那杰游学小记(第3/6页)
“慢点宝贝……”我有些跟不上了。
“妈妈,你回去吧,旺堆会陪着我的。”旦对我说。旺堆卷着裤腿,他比旦大三岁,比旦高半个头。
“阿姨,您放心吧,我好好看着旦,您回去吧。”旺堆懂事地说。自从搬到娘热乡住,旦有了一大群旺堆这样的农村孩子做朋友。孩子们每天等旦放学,和旦不是在山上跑就是在墙上跳或者光着屁股在河里扑腾,从不会乖乖在地面上待着。旦和他们在一起变得又野又黑,他入考拉萨重点小学时故意不好好做题,就为跟这些小伙伴在娘热乡一起读书。
仓拉是一位非常慈祥有爱心的乡村老师。对调皮的旦,她教育有方,给旦补一会儿课,又陪他打一会儿扑克,还买了很多吃的哄旦。因为太疼爱旦,旦不怕她,补课时总急着和等在外面的旺堆去玩。一次,仓拉老师拿来棍子吓唬旦,旦抢过棍子还掰断了——
为让旦集中精力补习藏文,我叫旺堆送了旦就回来。那个暑假旺堆住在我家长胖了,小肚子变得圆鼓鼓的。村里其他孩子也天天来我家玩,开饭的时候,如果我给旦搞特殊,菜分得多些,旦就拒绝吃。我只好每天煮一大锅菜和米饭,给每个孩子一人发一个盘子,一半盛米饭,一半盛菜。这群野孩子吃饭时可是文雅啊!一双双黑黑的小手捧着盘子,低头默默吃着,不说笑,不发出咀嚼声,把盘子里的食物吃得干干净净,然后自觉地洗干净,但放下盘子,他们又恢复顽皮本性,开始嬉闹……
旦小学二年级入读娘热乡小学时,经仓拉老师用心补习,旦在两个月的暑假期间已读完小学一年级的藏文课,他的藏文字体非常漂亮,加上汉文在成都学过,学习成绩很不错,被选为学校的主持人。隔着不远的院墙,每天早上十点半,我能听到旦主持课间操的稚嫩的童声。那时,家里还没找到保姆,中午放学回家,旦会带来住在六村的一个年龄稍大的女孩,要我为她提供午餐,再让她帮我洗碗,干点家务。下午放学回来,旦至少能带来十个同学,在旺堆的指挥下,孩子们帮我扫楼顶的积水,给园子里树苗浇水,还帮着扫地打扫卫生。完了以后,旺堆命令孩子们站成一排,轮到我给孩子们发奖金了。记得第一次,我给孩子们一人发了一块钱,旺堆忙跑过来在我耳边说:“阿姨,太多了,一人发两角就够了。”我望着旺堆问:“那给你发多少呢?”旺堆挠着头不好意思地笑了,傻旦跑过来说:“发一百块,他是我最好的朋友……”
我给孩子们每人发两角,外加糖果和旧衣服、图画书等,给旺堆发五角,并留他继续住在家里。不久,娘热乡的乡亲们见了我都热情地叫我:“旦的妈妈……”没人知道我的名字,旦却出了名。他带来贫困孩子要我出学杂费,有孩子生病,他命令我带去看医生或从家里拿药。每天他要很多零食带到学校,分给同学吃。
他还喜欢带同学住到家里。那些孩子家里没条件洗澡,我安排他们住楼下,旦和我住楼上,旦认为我看不起农村孩子,一定要到楼下和他们打地铺睡在一起。
回想那几年真是开心,一大群孩子在家里埋头写作业,旦出点子,一手握两支笔,一写就是两排生词!晚上他们挤在一起睡好不热闹,我真想改行办一个和孩子相关的学校了!
娘热乡小学的老师也很好。他们年轻、衣着时尚、朝气蓬勃。特别是那些男老师,往教室中间背着手一站,孩子们就被老师的“酷”给征服了,乖乖听课不捣乱。并且,几次开家长会,我吃惊地听着年轻的帅哥美女老师们面对一群农民家长,说着优雅的拉萨敬语,谈到孩子们的学习成绩,没有半点埋怨家长的意思,令憨厚老实的农民家长们个个恭敬地低着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