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星星凌乱(第8/20页)
可是这天早上我惊奇的发现,呈现在我面前的这两个蛋居然是神奇的桃心型,这真是震撼到我了,我琢磨着难道我妈她老树开花了?
我大口大口狼吞虎咽的时候,我妈用她一贯轻淡的口气说:「昨天逛超市,无意中看到那种煎桃心蛋的小锅子,就买了一个回来试试,你以前不是提过嘛,第一次用,也不熟练,你就不要嫌弃了。」
我埋头支支唔唔的吃着面,一直没搭腔。
其实我是怕我一开口,就会很没出息很丢脸的哭起来。
那一刻我跟自己说:程落薰,你要再不发奋,你他妈的就真是个混账东西。
在我十八岁生日这天,我终於走进了高考的考场。
之前王老师很轻蔑的在班上说:「有些同学,是个什麽水平就考个什麽成绩,别为了那麽几分去舞弊,这不是一般的考试,被抓到了是很惨的……考不起的呢,要是家里有钱,就送出国吧,没钱的,趁早看看哪里的工作好早,早点出去靠自己双手谋生,也是很光荣的嘛。」
她说最後几句话的时候眼神一直瞟着我这个方向,大概是想看到我因为羞愧和自卑而落下泪来,可惜实在让她失望了,我就是一头不怕开水烫的死猪。
其实在高考之前,我也曾经崩溃过一次。
大热的天,我把自己裹在被子里,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妈妈推开门看到我那个鬼样子,还以为我毒瘾犯了,吓了一跳,得知我的压力和顾虑之後,她语重心长的跟我沟通:「实在考不起,就找个足浴中心去当洗脚妹吧,读书不行,洗脚还是可以的啊……」
她那番话,活生生就是在我汩汩冒血的伤口上洒了一把盐,我两眼一翻,彻底失去向她倾诉的欲望。
我想过了,我就是拼了这条命我也要读大学,我死都不能去当洗脚妹。
D大的录取通知书拿到我手上时,我觉得这就是狠狠扇在那些断言我要开始「混社会」的人脸上的一记耳光,整个暑假,我都恨不得把它贴在我脑门上出去现世。
班上办毕业生联欢会的时候,那个王老师依然是一副置疑的口吻:「你考试的那个考场是不是没人监考啊?」
真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不过没关系,我心情不错,没必要跟她计较。而且,现在,我是成年人了,成年人就要有成熟的姿态,对於某些不道德的言论,就当不小心听别人放了一个屁好了。
我进入大学之前,康婕开始认真的考虑她的经济问题。
她抱着自己圆滚滚的,像西瓜一样的脑袋做拨浪鼓状,学着《还珠格格》里紫薇的语气说:「我到底要怎麽办啊,为什麽天下之大,没有我容身之处啊!」
不知道为什麽,她说出那句话一点也不能催发别人怜香惜玉的情怀。
她读完中专之後就混迹於社会,做过酒吧营销,因不满某些猥琐男在黑暗中对其动手动脚而愤恨辞职,後来也去麦当劳打工,可是之前在某家粉店做事的经验让她在一个客人说「要一个新地」时用地道的长沙话问出了「盖什麽码子」这麽经典的台词。
之後做过无数份工作都以不是她炒了别人就是她被别人炒了而告终,作为她的挚友,我唯一的建议就是:「去开福寺看看她们还招不招人。」
她仰天长啸:「去拜拜菩萨也好,指点指点迷津!」
开福寺是长沙有名的古寺,每天香客都络绎不绝,寺外那条街上很多真假算命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