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星星凌乱(第7/20页)

  最後我躺在床上的时候,摸了摸已经痊愈的耳朵,它挂着16个亮晶晶的耳钉。

  我去阳台上点了一根烟,我不愿意承认,在我碰到那些耳钉的时候,心里只有一个名字。

  ——周暮晨。

  

  我曾经听很多人说,如果你想要彻底忘记一个人,那麽你就找很多很多的事情给自己做,忙得根本没有一点时间去想起。

  我不知道这个方法是不是真的有用,但我想,就把死马当作活马医好了。要不还有什麽办法可以让我不去想周暮晨呢?难道还真的叫康婕拿个大木棒对着我後脑勺狠狠敲一棒吗。

  於是在高三整个一年中,我每天都保持着打了鸡血般的亢奋,历史,政治,地里,英语,文言文……什麽都难不倒我!

  其实我这副铿锵战士的模样,还有很大一部分的原因,来自我妈。

  我想让她明白,其实她的女儿不是她所以为的那麽不忠不孝。

  

★[3]等我读大学,找个煤老板,骗光他的家产来养你,开心吧!

  记得我跟康婕刚刚认识的时候,两个人费劲九牛二虎之力爬到别人家的屋顶上聊心事。那种陈旧的老房子,屋顶还是砖红色的瓦片搭起来的,上面布满了青苔和灰尘。

  那时我们都还不会抽烟,一人买了一瓶雪碧,还有几块钱的卤味猪耳朵和凤爪,坐在那些陈年旧瓦上吃吃喝喝。

  我问她,「你爸爸总是带不同的女人回来吗?那你干嘛不去找你亲妈?」

  当时她还在读书,可是彪悍的气质已经显山露水,啃着鸡爪不慌不忙的说:「跟我爸住,他带不同的女人回来,可是跟我妈住,她带不同的男人回来,有什麽区别啊,再说我爸经济条件相对来说还好点,我妈那点钱贴小白脸都少了。」

  我当时就被她那极品的父母深深的震撼到了,好久都没说话,直到她用鄙夷的口气问我:「那你爸爸人又死到哪里去了?这麽多年对你不闻不问的?」

  从小到大,我对於「父亲」这两个字毫无概念,也从来不知道有爸爸是什麽样的感觉。别人家的孩子下雨天有爸爸接送,儿童节有爸爸买礼物,这些我全都没有。

  我从小到大就跟老妈过,我也从来不主动提起那些,省得两个人不开心。我的偶像除了罗素然之外,还有长在墙角里的那些杂草,我跟自己说,就算成长的环境再阴暗,也有开花的权利。

  所以当康婕问起我这个问题时,我一下子还真不知道怎麽回答她。

  她以为自己的莽撞刺激到了外表大大咧咧其实脆弱敏感的我,连声说「sorry」,我无语的翻了个白眼:「其实也不是不能说,是不知道怎麽说,因为完全没有记忆。」

  她像一个掉了100块钱的人突然之前遇到了一个掉了1000块钱的人,对自己那点自恋自艾全部转化为对我的同情:「那你要好好孝顺你妈妈才对啊。」

  夕阳染红了整个天空,那是一种悲壮的美,我轻轻的点点头:「那当然。」

  可是之後我遇见周暮晨,整个人像疯了一样,所有的事情都抛之脑後,学业生活都乱七八糟,回想起来,真是应该剖腹谢罪。

  

  某天早上妈妈又像往常一样起来给我做早餐,一大碗面条上面两个金灿灿的荷包蛋。

  以前我一直羡慕那些能把荷包蛋煎成心型的人,还为此抱怨过我妈手艺不精。

  被我的无知激怒了的她怒视着我,吼了一句「找你亲爹给你煎桃心去」之後,我就屁都不敢放一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