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第4/9页)
问:我们有足够的证据证明这事是你干的!
答:那还审什么?该死就死,我还想看看天底下到底有没有报应。
有前科,又是人命案,还是这样的认罪态度,如何取保候审呢?!
凌向权陷入了沉思。
大约有一根烟的工夫,门外有人喊了一声“报告”,凌向权下意识地合上卷宗,整顿了一下情绪,才道:“请进。”来人是刑侦大队的头儿,他兴冲冲地向凌向权汇报,走私武器案有了重大突破。
凌向权心里一愣,但不动声色道:“到底是谁干的?”
来人道:“东泽国际的高锦林有重大嫌疑。”
“弄扎实了没有?”
“弄扎实了,我们突击搜查了非法出售武器团伙的一号头目的住所,他的文件里有汇往东泽国际巨款的存根。”
“何以见得这些钱是买了武器呢?”
“是他自己交待的,而且这个人从来不做其他生意,用他自己的话说是不熟不做,省得麻烦和危险,这批枪支至今还有存货,他还交待了他们在交接方面的细节。”
“你把案情记录放在我这儿,先回去吧。”
办公室里又只剩下了凌向权一个人,这时他的脸上才出现了愤怒的表情,他觉得自己被高锦林涮了!他是想当官,拉拉关系,搞点交易什么的,但他并没有完全丧失正义感,这是大是大非问题。他一直以为,高锦林无非就是想多搞几个钱,现在有这种想法的人不是满大街都是?那就得看各人的本事了,谁叫人家路子宽呢。想不到他还走私枪支,这是生灵涂炭的事,刑事犯手中有枪和没有枪那是两个概念。可他现在跟他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看着他这么干,不是成了地地道道的警匪一家?!
没有任何一件事是没有预谋的,包括高锦林在他身上下的所有的功夫。他知道他总有一天会明白他到底是什么人,却也只能三缄其口。
凌向权迅速地换上便衣,他决定马上去找庄静,先说服她把孩子做掉,然后再想办法跟她一刀两断。他不能让高锦林这样的人牵着鼻子走。
庄静一个人披头散发地躺在月亮楼的宿舍里,面色惨白,哪怕是喝一口水都要吐出来,见到凌向权,她什么表情也没有。凌向权还见不得女人为他变成了这个样子,不禁责怪道:“干吗不告诉我一声?”
庄静轻声道:“我给你打过电话,是你老婆接的。”
凌向权无言以对,过了一会儿叹道:“你这个样子还想漂洋过海?我看还是算了吧。”
庄静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半晌,眼泪自眼角滑落下来。
凌向权道:“你怎么了?我也没说什么啊。”
庄静干脆伤心地哭了起来,用被子蒙住了头。
凌向权急道:“就算有天大的事,你也说完了再哭。”
庄静哽咽道:“你如果留下这个孩子,我还有机会离开月亮楼,否则,以后还不知道要陪什么人呢。”
凌向权奇道:“我也没说不要你啊。”
庄静的语气淡淡的:“还用说吗?都写在你脸上呢!你以前来,哪是这个样子?!不过看在我们过去的情分上,我也提醒你一句,抹掉我们难说能不能逃脱干系,我们高老板也不傻,谁到我们月亮楼来干过什么,都有针孔录像机录着呢。”
凌向权顿时傻了眼。
黑夜渐渐退去,黎明使这座城市像正在显影的照片,逐渐露出自己独有的轮廓,高楼大厦鳞次栉比,立交桥四通八达,道路还在沉睡,却已迎来了滚滚车轮,车水马龙是现代都市的重要标志。昨晚下了一场透雨,空气里出现了少有的清新。整个城市也像刚刚洗刷完毕之后那样色彩分明起来。
最终,它被像油画那样固定下来,似乎千古不变。
就在百里之外,在通往省城的公路上,一辆桑塔纳普通型轿车在急驶,昨晚的风雨在它身上留下了斑斑泥点,深灰色的车身显得肮脏不堪。开车的人是霍朗民,他衣衫不整,一脸疲惫中还有几分仓惶,他时不时地看看后视镜,眼中充满了警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