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没有现银的好买卖(第14/21页)
这下子可捅了马蜂窝了,程学启气得暴跳如雷,指着合肥城破口大骂一番,谁拦着也不行,到底领着手下全部人马投了长毛。
这在陈玉成真是天助我也。他原本就有心打下合肥,切断直隶山东来援的清军之路,没了后顾之忧就能放心大胆地回兵去救天王。只不过自己手下只有黄文金能独当一面,所以迟迟不能发兵攻城,如今来了个程学启,陈玉成真是喜出望外,立时召开阵前会议,定下了打合肥的方略。
“你们说说看,这不是倒持太阿,授人其柄吗,好端端地把程学启这么个勇将推到了长毛那边。”乔鹤年说完了,两手一摊,无可奈何地道。
“依我看,程家人并不愿落水当长毛,他家世代乡绅,怎么会心甘情愿反叛朝廷呢?此事不过是程学启一时冲动,未必不能挽回。”古平原说着拿出那片长命锁,放在案头。
“你说的虽有道理,可是程学启不好惹,谁要是这时候代表官军去劝降,岂不是送上门的出气筒,万一他把眼一瞪,命可就交代了。”郝师爷沉吟道。
“我去吧。”乔鹤年忽道。
语出惊人,郝师爷先就反对:“那可不成,眼下全靠乔大人坐镇大营,这安徽一省才算是有个官儿来主持大局,你怎么能轻蹈险地呢?”
“郝大哥说得对,乔大人不能去。”
“可总要有个官面上的人去,不然难以取信。”乔鹤年看了一眼大帐之外,苦笑道,“外面这群官,要不是无处可去,也不会聚在帐下,我要是派个征办粮草这样的肥差,他们个个都抢着去,说到这种搞不好掉脑袋的差使,真是无人可派。”
“要是大人信得过我,那就让我去。”郝师爷下了决心。
“你?”
“我好歹也有九品官衔在身,既受乔大人知遇之恩,眼下就是报答之时。”郝师爷脸上不见了往日诙谐,庄容而言。
“郝夫子……”乔鹤年下座,握住郝师爷的胳膊,一时感慨难言。
“不成。”古平原忽然说话了。
“你说郝夫子的这个主意不行?”
“不,我是说他就这么双手空空地跑到程学启的营里去劝降,那可不成。”古平原显见得是深思熟虑了一番,“程学启是因为官府辣手,这才赌气投了长毛,我们想把他劝回来,就要拿出赔罪的诚意,不然不能取信于人。”
“依你说来,这诚意该如何做法?”
“三条。一是不管他此前帮着长毛杀了多少官军,从受朝廷招安起,程学启和跟着他的这帮人的一切罪名全都赦免。”
“这没问题,既是招安,当然既往不咎,各地都是这般做。”乔鹤年点点头。
“二是要封官。郝大哥,带一万人投过来,该给个什么官?”
“哦。”郝师爷想了想,“就拿僧格林沁王爷手下大将陈国瑞来说吧,他也是带兵反正,手下大概五六千人马,先授四品游击,打了几仗之后,就被保为三品参将,如今也是将军了。”
“没有香饵钓不上大鱼,要招安程学启,至少也要给他个参将当当。”古平原笃定地说。
“这……”乔鹤年可为难了,自己才是一个六品官,却要给人家许三品的愿,这可难办了。
“大人,此时须有担当才行,不然不能成事。”郝师爷在旁劝道。
“好吧,我就代袁巡抚答应下来,合肥危在旦夕,城内城外音书不闻,想来巡抚也不会怪我越俎代庖。”
“既然如此,还有第三样。”古平原伸出三根手指,“所谓升官发财,要程学启带他手下的人再‘反’一次,那下面这些人好处也要顾到,至少要关三个月的恩饷。按一个月五两银子算,那就要十五万两银子才够。”
“十五万两,这么多!”乔鹤年吃了一惊。
古平原还没说完:“而且既然招安,就不能再穿长毛的服色,一定要发下营兵的号坎军服。再有粮草呢,人嚼马喂,顿顿都要吃的,不准备好能行吗?一万人的吃穿用,这笔银子往少了说也要十万两,再加上给程学启那帮大小头目的馈赠,连饷银在内,合一合没有三十万两这件事办不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