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没有现银的好买卖(第12/21页)

程大嫂慌得连忙侧身避过:“这位古大爷,你何必多礼,敢问有什么事情。”

古平原下了决心,单刀直入道:“程大嫂,事情紧急,这里又不是说长话的地方,我就直说了。程学启他真的想跟着长毛反朝廷吗?”

只一句话,程大嫂身子就是一颤,看着古平原的眼神里充满了恐惧:“你、你问这做什么,我一个妇道人家,怎么会知道这些?”

古平原也是方才察言观色,看出程大嫂眉宇间隐有忧色,这才大胆一问,如今再看她的态度,更觉得自己所猜不错。

“大嫂放心,我不是长毛派来试探你的,只是想……”他的声音原本就够低了,这时又压下三分,“程大哥人才出众,我不忍让他一念之差沦为逆匪,打算劝他反正,不知程大嫂意下如何?”

口说无凭,古平原说自己不是长毛,程大嫂如何敢信,一句话说错了,就是生死之差。

见她满脸疑惧,古平原心里虽然急躁,不得不放缓了语气:“程大哥原本在宿州保境安民做得好好的,却为何投了长毛?”

“你不知道?”程大嫂愣了愣,脸色却是缓和了许多,“你真的不知道?”

“不瞒大嫂说。我这半年来一向都在京城,几天前刚刚回到安徽,消息实在隔膜。”

“看来你真不是长毛的人,不然不会问出这么一句来。”

“我是歙县县令乔鹤年的好朋友,官面上也算有熟人,程大嫂你尽可放心。”古平原语气诚挚,“年初有人从长毛手上救出了一批杭州难民,便是我帮着乔县令做的,大嫂想必也听说过。”

这事儿在安徽无人不知,程大嫂没想到就是眼前这个年轻人的功劳,又上下打量了他两眼,问了一句:“那你又怎么会来到英王府上?”

这真是六月天冻杀一只老绵羊—说来话长!古平原也无暇细说他与白依梅的过往,只简单说道:“我是代朝廷来劝降陈玉成。不瞒程大嫂,事情并不成功,其实这也在意料之中,他毕竟跟了洪秀全十几年。可是程大哥就不一样,没必要把自己的身家性命与长毛绑在一起,反叛一事岂是好做的,不止自己要杀头,还连累全家有罪,祸及满门。”说着看了一眼在旁玩球的小善。

这句话触了程大嫂的情肠,眼睛一红:“古少爷,你这话可真说到我心坎里去了。也是当初他被人逼得太狠,都快气疯了,我怎么劝他也不听,弄到这般田地真是骑虎难下。”

古平原听了“被人逼得太狠”,脑中立时记起乔鹤年仿佛也提过程学启是被人逼得造了反,都怪自己当初没有细问一问,不然眼下就有一篇好文章可以做。后悔也迟了,古平原索性不去想,急急道:“既然程大嫂深明大义,能不能给我一件信物,让我去劝劝程大哥,万一我能把程大哥劝得回心转意,朝廷不但不会怪罪,还能得个好出身,到时候封妻荫子,不比跟着长毛造反强上百倍?”

程大嫂看样子也是个果决的女人,只略一思索,便招手唤过自己的儿子,口中说:“我身上没什么东西,这孩子的长命锁你带走,外子一看便知。”说着从小善脖颈间解下一片玉锁,古平原伸手接过,程大嫂顺势便要跪,“古少爷,我全家的性命就交给你了。”

古平原连忙伸手扶住:“使不得,小心有人看见。程大嫂,我得走了。”

他说完把玉锁往怀中一揣,返身便走,临到院子的圆月门口,回头看了一眼,程大嫂搂着小善站在院中,母子俩眼巴巴望着古平原,看上去孤立无依。

古平原点了点头算是作别,他要往前面走,一定还要经过第二重院,当他走到院子里时,忽然听到自己方才所在的左侧厢房里有人在说话。

“宋嫂。”是白依梅的声音。

“王妃请吩咐。”答话的便是那个引自己进门的仆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