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4年奥斯维辛—比克瑙集中营(第92/158页)

他最开始编造的那些故事,也就是在那些个夜晚围坐在火堆前讲的一些可怕的故事。那段时间,他的意见有时会和弗雷迪·赫希的意见不谋而合。他觉得他们两个人的信仰是一致的。所以在31号营房能听从弗雷迪的意见他感到很自豪,对于处于羞辱洪水中的孩子们来说,自己已经变成了诺亚方舟。

大家都处在不好的时期……

但是奥塔是个乐观的人,继承了他爸爸的讽刺幽默感,而且也拒绝去想在这里待了很久之后是否还能离开这一问题。为了不去想那些糟糕的事情,他又开始想着要给孩子们讲的那个故事,因为那些故事都还没有结束,这样想象力也就不会停止,孩子们也会继续想着那些故事。

自己的梦想就是自己,奥塔想。

奥塔·凯勒,二十二岁,但是他的成熟稳重让他看上去要比实际年龄更大一些。虽然他已经讲了很多遍沿着加利利旅行的、心术不正的聋哑笛子商人的故事,但每次讲到那个商人贩卖没有孔的笛子那一段的时候总是很有激情,因为这种笛子所发出的神奇的声音只有在天上才听得到……

“没几个人买他的笛子!而且他的客户还是个孩子。”

这是他自己编的故事,如果忘掉一些细节的话,就可以增加一些新的。故事讲完之后,孩子们出于天性便急匆匆地向营房门口跑去。在那里的人每分钟都过得很紧张,因为当前就是一切。奥塔看着孩子们离开,同时也看到一个穿着长筒袜的女孩,像陨石一样,跟着那些孩子一起跑向门口。

细腿的图书管理员总是跑着……

他觉得那个女孩有着天使般的脸庞。但通过她那精力充沛的动作和手势来看,他认为可能是因为什么事情没能如愿以偿,生气了。他也发现她不常和老师们说话,她把书拿给老师,完事之后边点头边收书,而且总是匆匆忙忙。他甚至认为或许她是因为害羞所以才假装很着急的样子。

蒂塔的确很快地跑出了营房。她不想遇到任何人,因为她的衣服里面藏了很危险的东西——两本书。

那天下午,她去还书的时候,发现弗雷迪·赫希的房门紧闭,尽管她不停地敲门,但是一直没有人开门。在老师们围坐在凳子上聊天的角落里,她发现了米里亚姆·埃德尔斯坦。她告诉蒂塔,施瓦茨休伯少校忽然传弗雷迪去他那里,他就忘了把房间的钥匙留给她。米里亚姆躲开人群,低声问她怎么处理上午上完课之后没法放回去的那两本书。

“别担心,我会处理好的。”

米里亚姆点了点头,用眼神示意她一定要当心。

蒂塔没有做过多的说明。这是她作为图书管理员的权利。那天晚上她和藏在衣服里面的那两本书一起入睡了。那样做很危险,但是把书放在营房她不放心。

几乎所有的学生都走了,几个老师带着另外一些学生去营房后面做体育活动。而在31号营房里面,仅有一群各个年龄段的男孩女孩在认真地听奥塔·凯勒讲着故事。那个年轻老师让蒂塔很敬佩,因为他知道那么多东西,而且讲话总是很幽默。感觉讲的内容好像是关于加利利的,她很想待在那里听,但她却和那个名叫帅克的无赖有个约会。然而,她还是听到了老师讲的一些内容,而且对那些内容感到吃惊,因为他讲的不是日常上午上课时的历史和政治课上的内容,而是一则寓言。此外,让她更为吃惊的是凯勒在讲这则寓言时是那么富有激情。那个如此有文化又认真的青年人居然可以这么有激情地讲故事,这让她觉得太神奇了。

激情对她来说非常的重要。她需要在任何事情上都激情起来这样才能一直向前。因此她全身心地投入分发书的工作中:上午上课时间分发纸质书,下午休闲时间分发活体书。对于后者,她组织老师们轮流工作,这样老师们就变成了会说话的书,如果有孩子不认真听,他们就会冲孩子们吼或者敲一下他们的后脑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