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4年奥斯维辛—比克瑙集中营(第72/158页)
在布拉格时,他和青年团体的工作很紧张,因此在泰雷津他做好了继续进行体育活动和每周五鼓励希伯来精神的唱诗活动的准备。但这并不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情:在这里他要面对那些纳粹分子,也要面对一些犹太居民委员会的成员,因为他们知道他这么做是要隐瞒一些他不会被原谅的东西。幸运的是,他总是能得到委员会主席雅库博·埃德尔斯坦的支持。
他成功地组织了田径队、拳击课、柔道课、篮球锦标赛和几场足球联赛。甚至还成功地说服了党卫军们,让他们组成一个队来和囚犯们组成的队进行比赛。
他记起了那些辉煌的时刻,比如观众们的呐喊声,不仅充满了整个营地,而且也传到了那些向着比赛场地的楼里,比赛场地位于居住街区内的一块空地上。
但也有失意的时候,而且还很多。
他尤其记得一场比赛,一场他组织的党卫军和犹太人之间的比赛,在那场比赛中他担任裁判。所有能看见这块空地的地方都挤满了人,上百双眼睛超级紧张地盯着那场比赛。那是一场足球比赛,对于许多人来说那也只是一场足球比赛。但是对于他来说,他花了好几个星期训练球队、研究战术、熟悉球员、为球员们制定锻炼计划表、为他的球员们寻找牛奶。
还差几分钟比赛就要结束了,党卫军队的前锋在中圈处拦截到球之后,开始沿直线向对方球门跑去,越过了好几位囚犯队的锋线队员。禁区内唯一的一个后卫过来拦截,纳粹直接跑向他,正好差一点就拦截到了,囚犯却悄悄地把腿收了回去,让他过去了。党卫军近距离射门,踢进了制胜的一球。弗雷迪不会忘记雅利安人脸上那强烈的满足感,他们在体育场上也战胜了犹太人。
弗雷迪非常镇定地吹响了比赛结束的哨声,也没有进行加时,走上前去向踢进最后一球的前锋表示祝贺。他坚定地向他伸出手,而党卫军只是露出满嘴豁牙冲他笑了笑,感觉他的嘴好像是被枪托打过似的。弗雷迪带着假装镇定的表情走向临时更衣室,然后假装在那里系鞋带,之后他让球员们一个个地从面前走过,直到有一个人出现在他面前时,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非常粗暴地把那个人推进了杂物间,然后用拖把杆抵着他。
“怎么了?”那个球员困惑地问道。
“你说,你为什么让那个纳粹把球踢进我们的球门?让他们把我们打败?”
“是这样的,弗雷迪,因为那个人我认识,他就是一个非常卑鄙、残暴的下士。他之所以豁牙是因为他用牙开罐头。他就是个野蛮人。我把他的球拦截下来那岂不是自找麻烦?这不仅仅只是一场比赛!”
弗雷德清清楚楚地记得他对他说的每一个字,他从内心深处藐视那个可怜的球员。
“你完全错了。这不是一个比赛。那里有100多人,我们都辜负了他们。还有十几个小孩,他们会怎么想?如果我们都卑躬屈膝得像个蠕虫似的,他们如何能对作为犹太人而感到自豪呢?你的职责是用生命踢好每一场比赛。”
“我觉得你说得有点夸张了……”
弗雷迪把他的脸凑到距离球员的脸不到5毫米的地方,注意到了他眼中的恐惧,但在那个破房子里他却无法后退半步。
“现在仔细听我说。我只告诉你一次。在接下来的和党卫军的比赛中,如果你再不伸腿出来,我到时候就把它给你锯掉。”
那个球员脸被吓得惨白,挣脱之后跑出了那个破房子。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了,他也想到了一些滑稽的事情,但当他再次记起的时候,弗雷迪倒吸了一口冷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