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乱云飞渡(第9/11页)

“这什么话?我是说……”

“不要说,那天咱们架也打了,为了姚梦梦都翻过脸。从此你是你、我是我,不谈姚梦梦!”

汪朝宗刚要说话,管夏匆匆进来:“老爷!”

汪朝宗回头:“什么事儿?”

“听说权五爷跑了!”

“权五?”

“皇上南巡,好多盐官盐商以为靠他能结交和砷和中堂,送了他好多金银字画,他东西都收了,事情一样没办!”

郑冬心扔下笔:“这帮东西,活该!”

“他不是带了和中堂的管家刘全跟大伙儿见了面吗?”

管夏说:“嘿,那是个假的!”

郑冬心来了兴趣:“假的?”

“是假的,是他从外面找了个无赖冒充的,反正大家也没见过刘大总管。”

郑冬心乐得不行。

汪朝宗哭笑不得:“这么说,都让他给耍了!”

管夏说:“皇上走后,他逢人就给人喝御赐的玉泉水。其实,都是大明寺第二泉的水。听说,有人为了救卢大人,还给他送了五万两银子。连马德昌马老板请他送给京城的十万两银子,也让他给吞了!”

郑冬心冷笑:“这骗子,都是被你们这些盐商的贪欲勾出来的!”

一间狭窄的监牢,一盏昏暗的油灯。卢德恭穿着囚衣闭着眼睛偎在墙边,神情萎靡不振。

一个狱卒手里抛着一大锭银子晃晃悠悠地走过来,懒洋洋地说:“卢大人,有客访。”

卢德恭慢慢睁开眼睛。

化过装的汪海鲲低着头走过来,向狱卒恭敬地点头。狱卒摇摇晃晃地走出去:“快着点。”

狱卒一走远,卢德恭立即快速地扑过来:“你怎么来了?外头怎么样了?有没有请动五爷,和大人有信吗?”

汪海鲲一脸惭愧地说:“卢伯伯,学生对不住你。权五,他、他……”

卢德恭颓然地问:“不愿管?没找着?”

“他,他根本不是什么达官贵人,他是江湖骗子!他把您的字画银子全都骗走了!”

卢德恭愣愣地听着,仿佛没反应过来。汪海鲲有点着急,伸手去扶他。卢德恭这才“呃”的一声直挺挺地晕了过去。

汪海鲲急忙上前摩挲胸口掐人中,好半天才把卢德恭弄醒。卢德恭缓过气来,一把紧抓住汪海鲲手腕,恶狠狠地问:“东西都给他了?”

“都给了……这不是您的意思?”

“唉……呀!”卢德恭痛心疾首地捂住自己的眼睛,狠狠跺脚,“怎么能这样?怎么能这样?我还亲眼见了他跟刘全在一起啊。哎呀!该死的骗子!事到如今我活着还有什么用?你说,我活着还有什么用?!”

他凶狠而低声地向汪海鲲咆哮着。汪海鲲不寒而栗,甩脱他的五指:“恩师,您别急,钱财身外之物。”

“身外之物?身外之物!说得轻巧。老夫一辈子就这点身外之物!”他癫狂地摇着头,“完了,完了!什么都完了,你救不了我了,我也活不了了!”卢德恭突然压制住情绪,对着汪海鲲说,“走吧,快走,以后别再来了。”

“恩师!”

“走,别让人认出你!”卢德恭随即又陷入狂躁的状态中去,“权五!你这该死的骗子!我天天咒你下十八层地狱!”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狱卒跑过来:“怎么回事?叫什么叫?快出来!”

汪海鲲望了一眼缩在墙角目光呆滞的卢德恭,摇了摇头,迈出了牢房。

卢德恭缩在墙角,人异常猥琐,眼神却反倒亮了起来,只是喃喃地问狱卒:“你说……”

“啊?”

“我到底算不算个好人?”

狱卒愣了一愣。